“我嗎……”他隨意接口,動作緩下來,好像陷入思考。
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問出了聲,像是想挖掘什麽似的,連忙尷尬擺擺手,“順嘴一問。”
紀原轉過頭看我,帶著些許認真,笑說:“這個問題我經常問自己。”
“嗯?”我意料之外,覺得今晚有點不一樣,他話變多了。
也不是變多了,而是變了方向,朝著自己。感覺就像一點一點在把自己倒出來。
“我從小就理解不了他們每天在忙的事有什麽樂趣,工作應酬,就比家人重要這麽多。”他輕描淡寫,又突然想起什麽,“上次也是在這裏,你的回答是工作有價值,有成就感。”
“……對,”好像是蜻蜓點水地聊起過,我苦笑道,“所以你覺得我和林經理是一類人。”
“不是,那句話我收回,”紀原挑眉,自顧自起身,從旁邊貨架拿了罐啤酒去買單。
我目光一路跟著,直到他坐回身邊。
“你跟她不一樣,不是一類人。”他拉開拉環,喝了一口,“我媽不會因為誰分心,我小時候想過很多招數來引起她注意,沒用的。”
我愣了。
言下之意我分心了,以至於會請假去他家解釋。本來趴在桌子上,下意識微微起身,皺眉問:“所以你的招數包括玩失蹤,我要是不去找你呢?”
他定定看我,半晌移開目光笑說,“不知道,可能就躲你遠遠的,以免碰上第二個我媽……或者忍不住反過來找你,也說不定。”
我聽完哭笑不得,然後是長時間沉默。家庭對他影響太深,很多東西在潛意識裏,受了傷躲起來是賭氣試探,也是自我保護。
突然覺得紀原長成現在的樣子,真不容易,很可能要感謝阿姨和妙妙。
低頭看表已經將近10點,紀原斷斷續續講了一些他小時候的事,幾罐啤酒喝完,還不準備動身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