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市郊外,一輛麵包車停在路邊,傅闌珊擠下車來,然後沿著羊腸小道往東走。
走了一截,就到了一小片居民區。錯落的磚木小樓,橫枝錯節的老舊電線,以及高高低低的石板路,宣告著居民區的古老。
巷子裏不時傳來犬吠聲,傅闌珊低頭疾走,很快在一棟二層的小土樓前麵停下來。
門口一個老太太在逗貓,看見她過來,頓時笑起來:“傅闌珊回來了啊?”
“王奶奶,”傅闌珊走上前,蹲下來摸了摸貓:“小白又長胖了。”
王奶奶笑出一臉皺紋:“可不是麽,回來看你娘啊?”
傅闌珊點頭:“您最近見到她了麽?”
王奶奶想了想:“好像沒見她出過門,她可能也知道自己出門不方便吧。”說到這她就不再接著說了,知道這母女倆日子不好過,她不想在人傷口上撒鹽。
傅闌珊進了過道,掏出鑰匙打開一扇木門。
屋裏的人聽見響動,轉過身來望向門口:“誰呀?是傅闌珊麽?”
傅闌珊強忍著心酸,快步走上去,扶住了起身的人,“春姨,是我,您坐著,別動。”
葉逢春應了一聲,然後又乖乖坐下來,拉過傅闌珊的手摸了摸,她說道:“閨女的手上長繭子了,都是娘不好,拖累你了。”
“春姨,你怎麽又說這樣的話?”傅闌珊倒了一杯水,吹了又吹,這才塞進葉逢春手裏。
八歲那年要不是葉逢春把她從江亭鄉下帶出來,她現在興許早就化成一堆黃土了,哪還能多活這麽多年?
葉逢春喝了一口,又問:“書店裏的工作可還好麽?老板人壞不壞?”
“都很好,他們都很照顧我。”傅闌珊說著,掃視了一眼屋子。
促狹的小屋裏沒有放幾樣東西,不過是一張床,一張小方桌,兩隻矮腳凳而已,自從養母眼睛看不見摔了幾次之後,她就下狠心丟掉了大部分的東西,如今養母已經習慣了小屋的擺設,行動上也就沒有那麽不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