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大的夏天,綠樹濃蔭,熏風鳴蟬。
林餘大一升大二的時候,因為外婆病重休學了一年,複學之後被排進新一屆有空缺的宿舍。
他到的時候宿舍已經有一個人在,那人帶著耳機在打遊戲,看到林餘拖著行李進來,也隻是草草和他交換了名字就又忙著指揮隊友,連耳機都沒摘。
林餘習慣於這種忽視,並為此隱隱鬆了口氣。他默默收拾好行李床鋪,爬到**,看書。
他們宿舍的配置是上床下桌,但林餘喜歡躲在上鋪。他總是下意識地想離其他人的視線遠一點。
那時雖然已是八月的尾聲,氣溫依舊居高不下。宿舍的空調壞了,隻有小吊扇聊勝於無地轉悠著,打遊戲的舍友——王瑞被熱得汗流浹背,遊戲打得愈發暴躁,嘴裏操來操去的。
林餘倒不覺得熱。他對環境要求低,加上心很靜,小風扇嘎吱嘎吱地吹來一點風,林餘就覺得足夠了。
時光一點點沉澱下來,連王瑞都不知何時停止了語音,一室靜謐。
就在這時,宿舍的鐵門被框的一聲推開,夏日的熱風和光亮一齊傾瀉進來,林餘攤開的書頁被風吹得翻飛,嘩啦作響。
林餘輕輕壓住書頁,看向進來的人。逆著光,看得有些不分明。隻看到他小麥色的皮膚,球衣濕透了,**出來的手臂肌肉線條分明,也都是汗。林餘看過去的那刻,籃球正小小地騰空,又落到他指尖上,靈巧地轉起來。
凝固的時光流轉,沉靜的夏日變得鮮活,青春蓬勃的熱意如被吹得翻飛的書,撲簌簌地來到林餘麵前。
那人用手背抹了把汗,邊走邊說:“空調怎麽還沒修好,熱死了。”
林餘按著書的手緊了緊,突然也覺得炎熱。
王瑞附和了一聲“就是”,又問“贏了嗎”。
那人就笑起來,笑容隨意又張揚,說“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