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農人接過一兩碎銀往口袋裏裝的手,僵在半空中,想歸還可又有些舍不得。
畢竟是這位闊公子自己主動送的。
人家闊綽,可能是錢多人傻那種。
“那…公子你就問吧,隻要我知道的都告訴你。”
那農人遽地把銀子落袋為安,髒兮兮的手從衣兜裏掏出,很不自然地往衣服上擦了擦,然後抬腿上了田埂。
人家是花了銀子的,回答問題首先是態度要端正。
“你家耕田為啥不用水牛,是病了?”
中年農人見對方問題,居然是這樣一個,有點啞然失笑。
“咱家的水牛沒病,剛用水牛牽著鐵爬犁墾完田,待灌滿了水,咱們得手工用鐵耙作簡單平整,下午就要開始插秧。”
“噢…”
徐欽點了點頭,“這幾畝水田是你自己的?攏共有多少畝?”
“都是我的,我們家兄弟仨,加起來有四十幾畝水稻田,沒雇人,就一家人自己耕種。”
屬於自耕農。
按後世土改劃分階級,這些應該介於富農和小地主之間。
“那你們這些自耕地,上繳朝廷賦稅,實際要繳納多少?”
“沿用的是洪武太祖詔令,咱們水稻田每畝二鬥半穀米。”
中年農戶回答。
“那每年的徭役呢?”徐欽問。
“徭役嘛…不出人就得出錢。”
農人看了一眼徐欽,“我們家反正不出人,隻出錢,每畝約一鬥米的價錢。”
徐欽聽罷點了點頭,突然追問,“那麽這些徭役的錢糧,你得交給誰?”
中年農戶著實怔愣了一下。
這位公子好生奇怪,花銀子專門來打聽這些事情?
但他還是據實回複,“一般各村會將徭役錢糧,統一交與村頭裏正,由裏正招募佃戶或流民去做徭役。”
“本朝新政你等有否了解,跟以往的田稅製有否大的出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