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情深如墜冰窟,整個人猶如站在冰天雪地裏,一眼蒼茫望不到頭。涼意從腳底開始往上竄,直鑽入四肢百骸。
蔣遠周就站在她身後,呼吸似乎都帶著陰寒,萬毓寧情緒崩潰,雙手開始緊張地抓向沙發,“這個孩子不能打掉,一旦打掉了,我以後都沒機會做媽媽了,不行,絕對不行!”
方明坤垂著的頭抬了抬,“以後不能做媽媽?”
“這個孩子要是沒了,我以後就懷不上了,我不要——”
媽媽這個角色,被上天賦予了它特殊的神聖感,萬毓寧強忍著鼻尖的酸澀,眼淚卻還是不住往下掉,“方晟呢,他自己也知道是不是?”
許情深的左手握緊門框,肩膀被輕輕碰了下,餘光瞥見一抹暗影快步往裏走。
萬毓寧傷心欲絕,幾乎說不出話來,“他既然知道,卻還跟我有了第一個孩子,他把我當成什麽?”
蔣遠周坐到她身側,長臂一收,將她輕攬到懷裏。萬毓寧臉頰緊貼著蔣遠周的肩膀,這個打擊實在是太大了,“我,我要是生下來會怎樣?”
方明坤盡管對萬家恨之入骨,可看到萬毓寧這幅樣子,終究軟了心腸。他僵硬的嘴角搐動,“你看到方晟那樣了嗎?他最近的情況越來越糟,毓寧,難道你以後想白發人送黑發人?”
萬毓寧一口氣哽在喉間,冰涼的手掌握緊蔣遠周的手背,“也就是說,我這輩子都別想再當母親了是嗎?”
她仰起臉痛哭,蔣遠周如鷹隼般的眸光射向方明坤,“方晟人呢,讓他出來!”
“我也找不到他……”
老白讓人去房間搜,屋內傳來乒乒乓乓的動靜,許情深抬起灌滿鉛似的雙腿走進去,有人翻到了客廳,走向方媽媽的遺像。
許情深攔了把,“這兒什麽都沒有!”
萬毓寧聽到說話聲,抬了下頭,眸子裏浸潤出無盡的恨意,“許情深,方晟的體檢報告是你出的吧?他這樣的病,不可能查不出來,你們根本就是串通好的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