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現在真的是比較強大了,我明明睜著眼,明明隻是隨手甩出兩個結界,可那些天界來人,在魏都轉了一個圈,特意跑到這裏轉了又轉,在我頭頂上飛了又飛,都一直都沒有發現我的存在。而這些人中,不乏白發長須的高手大能。
到得傍晚,這些飛來飛去的人都離開了。而在最後一縷殘陽掛上紅豔豔的天空時,一陣低緩有力,無比熟悉的腳步聲緩緩傳來。
那腳步聲,先是出現在山峰上,似是圍著山峰轉了許久,他一步一步朝著潭邊走來。
天君出現在潭水邊了。
與初次見到,如以往的任何一次見到一樣,他依然是那般俊美軒昂,一襲淡金色的長袍穿在他身上,把這個人襯得非同一般的尊貴。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穿淡金色的袍服,果然不愧是要當天帝的人了,這衣裳一穿,一種凜然尊貴便撲麵而來,他不再像以前身著白衣時那般遙遠飄渺,反而是全身上下,都透著一種讓人高山仰止的貴氣和威嚴。
如今,這個威儀赫赫的男人,正站在潭邊,眉間微鎖地看著遠方。
也許是因為他威儀太重了,也許是因為他已是稱孤道寡的人,光是站在那裏,這男人身上都如帶著薄冰,都帶著讓人退避三舍的薄涼。
我一直用神識看他,這時刻,我終於慢慢轉頭,終於用我的眼,靜靜對上他那華美的臉上深鎖的眉峰,對上那明顯消瘦的麵孔。
他瘦了,我想。
我怔怔地看著他,就這般看著他,看著他站在潭邊一動不動,看著他這般無比孤寂又無比威嚴地站在那裏,看著他眉間緊鎖眼帶憂鬱,看著他寒氣外泄無人敢親近。
我就這般看著他。
他在潭邊這一站,便是一整天。
直到一夜過去,東邊日出,他才眨了眨掛著露水的睫毛,拖曳著那身代表尊貴的金色袍服,優雅而又緩慢地轉過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