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費力地睜開眼睛,身體像沉浮在水底,感受不到手腳,輕得像朵雲,竟然像做夢一樣。
“這……是哪?”我的聲音從四麵傳來,仿佛進入了一個奇怪的空間。
“施主,我們又見麵了。”
“施主,你醒了嗎?”
“……”
又是這個人,我果然還是在做夢,我閉緊雙眼,夢囈道,“沒呢,我還很困。”
“小僧名由師賜為梵淨,法號淨空,是光陽寺的弟子,我為……”
這和尚還要不要臉,誰要他介紹自己了?
“施主……”
“你是夢魘嗎?怎麽這麽陰魂不散。”我幽幽開口,怨氣衝天。
四周混沌,像到了世間的盡頭。沒有黑夜也沒有白天,隻有雲霧纏繞追逐。
我們好比被罩在一個無邊無際的球體,視線掃過的地方沒有梭角,平滑飄緲。
“這夢挺真實的。”我自嘲道。
“這不是在夢裏,這是你出生前呆的天杭。”
“你是不是當我傻啊。”
“施主,接下來小僧說的你可能接受不了,但小僧……”
“好,別說了,我已經開始難受了。”不知道為什麽,我總是出自本能地厭煩和尚,原因是什麽也說不具體,就好像因他們的失誤而被迫受了一場磨難。
真的玄乎。
“施主,請耐心聽小僧……”
“我不想聽,告訴我怎麽出去。”我麵無表情打斷他的話,抬手砸向那白茫,揮開的雲霧又馬上會聚在一起,我丟下和尚,自顧自地向前走。
好在他這次並沒有攔住我,但我也著實找不到回去的路。
“閉著眼一直往前走,施主就能回去了。”
和尚溫和地開口,從始至終都不為我的粗魯而傷了和氣,我暗暗心歎他也是個人物。
連前一次夢中的以暴製暴時,他一直都是笑嗬嗬的,奇怪的和尚。
我聽話地閉眼,不再亂走,腳底懸空拂過的雲霧仿佛聚成一起,凝成一道結實柔軟的雲梯,我慢慢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