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丫頭被噎得滿臉兒通紅,一直為主子抱著屈,就連護在馬車邊兒上的一眾侍衛也紛紛都變了臉色,打主子的臉,便是打奴才的臉,誰心理能舒坦得了?
隻可惜,夏初七愣是沒有半絲兒緊張。
她不理那個丫頭蠻橫的質問,隻唇角噙笑,望向趙綿澤。
“這位小哥兒,在下身為良醫官,路遇有人受傷就施以援助,大家夥兒可都見著了,那是為‘仁’。在下與你等素不相識,聽聞你們詢問,也以禮相待態度恭謙地詢問是否有疾,那是為‘義’。試問一下,區區在下不才我仁義皆有,如今卻被您家這位‘大嘴蟈蟈’惡聲惡氣的訓示,是為何故?”
在程朱理學被定義為正統的時代,她這話很是犀利。
當然,她為什麽敢說得如此坦然,也是吃準了趙綿澤的心思。
這廝想在他家皇爺爺那裏撈一張“好人卡”,處處表現得溫馴良善,對上恭謙,對下寬厚,人人都說此子仁孝端方,將來可堪大用。所以說,這樣的一個人……渣,又怎麽會為了她這個連底細都還沒有弄清楚的人,破壞了他的優質形象?
果然。
趙綿澤眼皮微微一跳,不動聲色地笑了。
“抱琴,退下。”
淡淡地喝斥了丫頭,他望向夏初七時,微微一笑,話鋒突轉。
“你不識得我?”
“我們有見過嗎?”夏初七挑著眉頭,滿臉是笑的反問。
“自然是見過的,還不止一次。”
趙綿澤的聲音始終是溫和的,如果不是太過了解這個人的“狠”都刻在了骨頭裏,夏初七真能把他當成一個陽光的漂亮男人,因為他實在長了一張溫潤得如同白玉一般討喜的臉。
可惜了啊……
淡淡地眯了下眼睛,她假裝好奇地將趙綿澤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通,好不容易才壓製住了心裏頭那一萬匹草泥馬呼嘯而過的嘲諷情緒,漫不經心地撣了一下帶著鮮血的衣裳,衝他露出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