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說到去北平,夏初七的心裏就有些不得滋味兒。
自打除夕夜在那個飄過驢糞味兒的草垛子裏說過一次之後,趙樽再未有提過讓她一道兒去北平府的事兒。
她其實有些矛盾,說不想跟他去是假的。可若是跟他去了,她與李邈的血海深仇又怎麽辦?如果有一天那些仇怨扯到了當今的老皇帝,又怎麽辦?她總不能讓趙樽為了她弑父吧?如果她真的一不小心報了仇,做了什麽“大逆不道”之事,那她不就成了趙樽的殺父仇人了?
越想腦子越是糟亂,那兩個人說了一會兒話,大抵都是中和節上的事兒和如今京師的局勢,可聽來聽去,也沒有什麽較為實質的東西,讓她完全弄不明白,趙樽今兒來,到底要做什麽,隻是單單拜會老友嗎?
殿裏除了他們三個,沒有旁人,不一會兒,說到如今的錦城府,那道常老和尚又唏噓了一回,隻說蜀中因了湔江堰泄洪之事,老百姓很是吃了一些苦頭,可老皇帝如今也隻是追究了河道按察使督管不利之罪,另外拔了一些賑災錢糧,那件事便不了了之了。
“那日聖上在謹身殿裏召見老衲,還問起此事。”
“那大師如何做答?”趙樽品著茶,問得漫不經心。
“老衲據實回答,如若不是人為,那便是天災示警。《推背圖》之說,可大意不得。”
不是人為,就是天災?
夏初七聽在耳朵裏,有些佩服這道常了。
這句話看似說得很中庸,其實卻是用“天機之道”,或者說用“迷信”的辦法把老皇帝給架了上去。如果湔江堰泄洪,沒有找出主事的人來,那就是天災。如果是天災,立趙綿澤為儲就是有違天道。可如果不是天災,老皇帝就得把湔江堰泄洪的人給揪出來。
當時泄洪事發時,夏初七也曾經想過到底是誰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