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春堂拿了屬於自己的東西,又為可憐的梅子配了一些治她臉上酒刺的藥,還順便搞了一點兒“私貨”防身,她辭別了老顧頭,和顧阿嬌兩個一道兒去逛市集,體味這難得的休閑時光。
剛入布紡巷的街口,便看見道上有幾個小孩兒圍在那裏吹琉璃咯嘣。“琉璃咯嘣”是一種民間的音樂玩具,小娃娃們玩得很歡,那聲兒吹得‘咕嘭咕嘭’的粗悶,大老遠就能聽到,吸引了許多行人圍觀。
夏初七也好奇地湊過去看熱鬧。不料幾個小娃娃吹著吹著,卻又高聲唱起了童謠來。
織機寬,織線長。
編了草鞋裁衣裳。
不為爹娘添針線。
隻給晉軍打行裝。
織布女,織布娘。
煤油燈下紡紗忙。
京中公卿追名利。
唯有晉王逐烏蠻。
清崗縣,蜀之南。
兵家重鎮第一防。
而今迎得晉王在。
保了黎民保江山。
啊唷——
這幾句清脆的童謠一入耳,夏初七便曉得壞事兒了。
現代人縱觀過幾千年的曆史,她心知皇權傾軋的殘酷性。童謠明裏在為趙樽歌功頌德,暗裏卻讓他成為了眾矢之的,一旦傳了開來,真真兒是比上牆抽梯還要來得狠的軟刀子,殺人不見血。
捏著下巴,她正尋思著,突見牆角一處,有一個人影兒快速閃過。
“阿嬌,幫個忙。”
夏初七盯著那人離開的方向。
顧阿嬌還在看那幾個小孩兒吹琉璃咯嘣,隨口應了,“嗯?”
“拿著。回頭我再找你。”
來不及多說什麽,夏初七將手裏的包袱一股腦兒塞在她懷裏,人已經飛快地躥了出去,等顧阿嬌轉頭,人煙兒都已經沒有了。
她尋思過了。
食君之祿,擔君之憂。
那人獐頭鼠目,鬼鬼祟祟藏在那裏觀察幾個小孩兒,直覺告訴她不太尋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