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得村來,“尋屍”不成的眾人也就各自散了。村子背靠蒼鷹山,共有一百多戶人家,除了蘭秀才和族公家裏有青磚瓦的高牆大院,其他住宅都低矮破舊,合著村外整齊的田梗菜畦,古代農村的風貌讓夏初七眼前一亮。
傻子背著她正往家繞,便見著了皂莢樹下觀望的蘭秀才兩口子。
仇人見麵分外眼紅,大著肚子的範氏,目光滿是怨毒。隻礙於族公和“皇命”,她沒有當場發作。
夏初七卻是仔仔細細多瞅了那蘭秀才幾眼。
在清崗縣,蘭子安還沒做縣太老爺的女婿前,就是個炙手可熱的人物了。他自幼被譽為神童,經論律賦無所不通,在錦城府童生試中名列前茅,學問好,長得又俊,舉手投足間斯文有禮,村人都說,待明年八月秋闈一過,有了他丈人扶持著,中個舉子都是少的,將來肯定得去京師金鑾大殿上做頭名狀元。
事實上,這蘭子安將來確實連中三元,成了一代大儒,與夏初七的命運有著極多糾葛,隻不過那都是後話,這會兒夏初七瞧他不順眼到了極點。
“渣男!”
感歎了一句,見附近已有不少村民在圍觀著私語,她腦子突然一轉,回過頭去瞥著那蘭秀才怪異的一笑,心裏忖道“夏草啊夏草,既然姐姐我用了你的身子,通通都要為你討回來”,嘴上也就拔高了聲兒。
“謝謝你。”
一言既出,她偏頭俯在傻子身上,再不吭聲。而村民們似乎都從這話裏品出了味兒來,隻有那蘭子安還懵懂不知,尋思著夏草那笑容十分好看,目光不由稍深一下。
知夫莫若妻,範氏頓時察覺了出來,牙齒磨得更利。
“相公可是覺著那小浪蹄子順眼了?想納了回來?”
蘭子安驚覺失態,壓住奇怪亂躥的心思,攬了範氏的腰。
“娘子哪裏話?隻是她這樣的人,我們委實不必與她計較,娘子往後……毋須再去找她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