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裏每戶人丁,要攤派錢糧,族公說,明兒就得上繳……”
攤派?
這不是魚肉百姓麽?
鎏年村人除了種養殖外,便沒有額外補貼家用的營生,戶戶窮得叮當響。可各種賦稅卻高得離譜,打井要攤派,祠堂修繕要攤派,現在十九爺的大軍要在縣裏駐紮,攤派自然更少不了。
人艱不拆啊!
尋思一下,她低眉順目地笑著,裝得十分老實。
“三嬸娘,那你找我……?”
三嬸娘依舊笑眯眯的,“大柱他不省事,你身子骨要好些了,明兒去一趟縣城,把倉裏的兩筐粳米拿去換錢。還有……”她頓了下,才接著說,“這月十五是個極好的日子,你賣了米要有餘錢,扯幾尺花布,做身兒好衣裳,就和柱子兩個圓了房吧,免得再招人閑話。”
圓房?
傻子人雖她,在她眼中卻是個孩子!
對這個從天而降的包辦婚姻,夏初七自然不會認可。
卻也不忍心丟下傻子就走。
況且,她目前也沒地方可去。和穿越小說中那些飛簷走壁的女英雄不同,大晏王朝戶籍製度嚴苛,走哪裏都要官府路引,尤其對女子多有約束,一個姑娘家想要背井離鄉討生活,可以說寸步難行。
敷衍了三嬸娘,當晚各自睡下,夏初七卻翻來覆去夜不安枕,覺著頭痛不已。到是傻子沒心沒肺,興奮得像個小娃娃,假裝小解又跑來她屋外頭問了一回,要跟她進城。
這一鬧騰,夏初七更睡不著了。
半夜時,她突然想到了懷裏順來的髒物——小金老虎。清淩河邊那頭冰山狼瞧著就不是個普遍人,她如果冒冒然帶著髒物進城,會不會不太安全?
不行,先得了解下情況,再做計較。
迷迷糊糊爬下床,她將小金老虎用一塊破布裹了,埋入牆角一個泥罐下麵的鬆土裏,又不放心地拿腳踩平了,才長長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