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元至最終還是帶人殺了過去,他們到的時候,看到整齊的堆在城外的將士們的屍體,上麵還插著四五麵窩闊台的大旗,囂張的隨風張牙舞爪。
其中獨獨堆著一個簡單的墳塋,上麵還豎著一塊門板,歪歪扭扭的寫著範成將軍墓。
孫元至一刀砍翻了門板,跳下馬發瘋一般用手扒著土,期望這隻是窩闊台人的惡作劇。
四周的將士紛紛下馬站在一邊,低頭默然。
當一張破席裹著的範成千瘡百孔的屍體露出來時,孫元至停止動作,就那麽怔怔的看著那張如同睡著的麵孔。
這個人再也不會醒過來了,再也不會冷不丁的跳出來在他身邊大呼小叫,再也不會裝傻充愣隻當看不懂別人的排擠,再也不會一喝多酒就要去找人打架……
包含著仇恨的馬蹄聲掃**了整個清澗城,並沒有發現任何敵蹤,隻從地窖裏抓出來十幾個沒來得及逃跑的居民。
審問了半日,卻是說不個一二三。
“將軍…”一個驚喜的聲音陡然響起,“還有活著的……。”
這話讓呆坐在範成遺體前石化般的孫元至猛地站了起來,看著兩個人小心的從那堆死屍中,架出一個可以說已經是奄奄一息的小兵過來了。
他的身上被射了四五隻箭,傷口還在噗噗的冒血。
“快拿那個止血的三七粉…”有人亂亂的喊道。
一個小瓶子就被遞過來,又一個小瓶子遞了過來,四五個瓶子的藥粉全部都倒在他的身上,血漸漸的止住了。
但這個人已經如同一張透明的紙,輕輕一碰就要化成粉末隨風飄散了。
聚攏過來的人都不敢呼氣,隻怕吹滅了他尚存的最後一絲氣息。
認得他的人輕輕的拍著他滿是血的臉,“二臭,二臭…”
這個呼喚聲漸漸的多起來,合著滿天的燒雲,別有一種勾魂的意味,讓這魂魄終於在踏入幽冥界時回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