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章宮中,隻剩下了皇後和薑嫻。
論地位,如無恩旨,貴人是不配在皇後麵前落坐的,薑嫻正要起身,卻聽見上首的皇後說:“無妨,坐著吧。”
皇後的聲線溫婉,語調從容沉穩,帶著一股子歲月沉澱下來的遊刃有餘,還有……半截身子入土的疲憊。可是皇上也才二十五歲,皇後年紀比他更小,明明是個年輕姑娘,擱現代才剛畢業不久的應屆生,聽著卻像是暮年的人,仿佛建章宮裏有吸食人類精氣的妖魔,將其榨幹。
薑嫻沒全站著,坐偏了半個身子。
另外半邊是懸空著的,對她來說問題不大,就當是在紮馬步了。
“本宮叫你來,是想向顧貴人請教一些事情。”
“臣妾如何當得起皇後娘娘的請教,娘娘若有用得上臣妾的地方盡管問便是,隻要臣妾知道,必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薑嫻說道。
皇後能有何事請教她?難道是皇上的喜好?薑嫻估摸了一下,如果是皇後來問的話,她用皇上的情報來換取皇後的善意是很劃算的——皇後得寵,並不會影響她的地位,和皇後交好,完全利大於弊。
隻不過,皇後若然真問這事的話,便顯得不太聰明了。
畢竟以皇上對皇後的看重,她並不需要放下身段來爭寵,除非……
她深愛皇上,是個戀愛腦。
薑嫻對戀愛腦敬而遠之,仿佛在看另一種生物,隻剩尊重祝福。
“早在顧貴人剛進宮學規矩時,本宮便聽教養嬤嬤提過你的名字,”皇後緩緩道:“她說你有問不完的問題,使不完的精力。”
“嬤嬤過獎了,臣妾也就一尋常人爾。”
“半夜起來帶著宮女慢跑,又在侍寢過後通宵抄書,翌日看上去依然精神飽滿,這可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事情,”皇後並沒有賣關子,在薑嫻以為她疑心自己是妖怪的時候,她開門見山的道:“顧貴人每日隻歇兩個時辰的事可屬實?到底有什麽養生秘方,才能日日不斷,隻歇兩個時辰?本宮想要請教的,便是此事,再無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