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的建議是正確的。
皇上收到活頁本後,固然很快想到了它的便利之處,但是放在手上細細摩娑一番後,他便察覺出別的不同來——薑嫻將他私庫裏的物品每樣以獨特的畫法描摹下來,使用的色彩和燕赤朝畫家流行的很不一樣。燕赤國境內早就有西洋顏料傳入,隻是並沒有大規模的流行,彩色的繪畫大多用在建築上,而“隨類賦彩”的畫法,則大多用在青山綠水之中。
先帝偏愛水墨畫,推崇墨即是色,在他治下的數十年,風行京中的畫便以黑白為主,誰都以能得到皇上讚譽為榮。而當今聖上本人,卻是個喜歡花團錦繡的性子,薑嫻這一手色彩繽紛的Q版寶鑒,便畫到他的心坎上去,巴不得立刻給她狂點小紅心。
現代人看到美圖點讚轉發。
皇帝看到美圖,他把六部官員召進宮來,陪他欣賞薑嫻的畫作。
聽到這傳召內容,六部尚書原本是很不爽的。
官做到尚書也算是快做到極致了,特別是被稱為“尚書之首”的吏部尚書張明慈,張老向來自重身份,如今冒著細雪入宮來,隻為賞一個貴人的畫,叫他格外不快。其他同僚見到他陰雲密布的臉色,紛紛勸道:“能讓皇上大張旗鼓地把我們叫進宮來的,也許宮裏真出了一位不世出的丹青大師。”
張明慈眉頭依然是緊皺著的。
他不信一介閨閣婦人能畫出什麽好畫來,她們的世界就那麽一點點大,眼界格局淺窄,便是畫些花草樹木怡情,技法再精妙,也起不到警世作用。戶部尚書秦承懿笑眯眯道:“依我之見,顧貴人的話隻是個幌子,皇上定然是有別的要務,傳我等入宮密談。”
這說法合情在理,張明慈的臉色緩和了些。
梁遇寅躬著身出來迎接,眾人便噤聲,換了張正色的臉去,進門便恭恭敬敬的跪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