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翎一下子覺得屋子裏的氣氛變得陰沉了。
她直覺接下來崔成楷口中所說的話,應該就是繼母安氏求而不得的所謂秘辛。
可通常這樣的秘辛,伴隨而來的是負擔。
那個她有權利知道的秘密是什麽呢?
是外祖父家突然的隕落?羅家原本也是盛京城的名門望族呢,如今卻隻能偏安一隅。
是身世的秘密?不對,她生得和父親崔成楷可是很像的。尤其是他現在剃了胡須收拾幹淨了,他們父女兩個的麵龐看起來足有六七成相像。
崔翎心中一時有些忐忑,便隻好借著給父親斟茶的機會又到門口略張望了一下。
木槿做事果然越來越妥帖了,曉得屋子裏頭有話要說,便親自在遠處守著,附近並沒有其他的人在。
她心下微定,轉身笑著問道,“父親想對我說什麽?”
崔成楷目光裏帶著幾分不忍,卻終於還是咬了咬牙,“你母親當年,並不是真的病死的。她……她是……”
他眼眶一時間紅了,“她是投毒自殺。”
崔翎渾身一震,“你說什麽?”
饒是有了即將會聽到大秘密的心理準備,可羅氏並非自然死亡,而是投毒自殺的消息襲來時,她卻還是有些受不住。
她還不曾恢複元氣的身體頓時有些搖搖欲墜,隻靠扶住桌幾的一角才勉強能夠讓自己鎮定下來。
崔成楷眼中閃過滿滿的心疼,他聲音也弱了下來,“假若能夠,我但願這一輩子你都不要知道這件事。”
他遲緩地搖頭,“但現在恐怕不行,我瞞不住了,也不能再瞞你。”
崔翎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強自讓自己顫抖的身軀平靜下來,她問道,“父親,母親到底是怎樣死的,身為她的女兒,我有權利知道。”
她冷聲下來,麵容嚴肅極了,“現在,我就坐在這裏安靜地聽,我要知道所有的事,一五一十,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