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盛朝,除夕夜有要守歲的風俗。
飽餐一頓之後,袁家的老小便都聚在泰安院老太君的屋子裏。
男人坐在凳子上或者幹脆立著,女人和小孩都窩在老太君的暖炕上,年紀小的珀哥兒琪哥兒璦哥兒九斤和珂兒怡兒則都跟著各自的乳娘回了屋。
老太君晚膳時多喝了一杯酒,便覺得有些醉了,臉色酡紅地靠在大墊子上,眯著眼看著一屋子的兒孫,滿臉的笑意。
她萬分感慨地說道,“去歲此時,你們爺兒幾個不在家,孩子們也都沒有這個興致守夜早早睡下了,小二媳婦病了,小三媳婦和小四媳婦懷著身子,悅兒在宮裏頭沒有放回家,就我和老大夫婦兩個生生地熬到子時鍾響,便算是守了歲。”
宜寧郡主靠在老太君臂膀上說道,“是啊,我和大郎兩個陪著祖母守歲,看祖母那冷冷清清的模樣,原想要說點什麽熱鬧一下,可開起口來,就是記掛著在西北邊疆的你們。”
她笑著搖了搖頭,“祖母說拿著孩子們的信來讀吧,讀著讀著就好像他們陪在我們身邊一樣的,可睹物思情,信還沒有讀完呢,祖母就哭了。”
大郎拍了拍胸脯,“是啊,祖母向來性子樂觀,何嚐在我們麵前流過半滴眼淚?那會兒把我和你們大嫂嚇得臉色都白了。”
他歎口氣,轉而搖了搖頭,“轉眼一年已過,家裏的景象卻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真好,真好!”
不必有戰亂顛簸之苦,不承受骨肉分離之痛,無所威脅,自也無所畏懼。
老太君連連點頭,“新帝是咱們自小看著長大的,那孩子別的不說,性情卻十分仁慈,隻要他在,袁家必當安全無虞。那接下來的事呀……”
她不知道想到了什麽,不由笑出聲來,“悅兒已經十三歲了,是到了相看女婿的時候,若有好的人選,你們也該留心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