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翎決定將袁五郎徹底拋諸腦外。
那封書信中濃濃的不信任和警告,令她對他殘存的最後一絲愧疚也消弭無蹤。
對,新婚夜她是不該口無遮攔地說話。
他手臂上刺破了鮮血直流,她也不該因為心懷顧忌而假裝睡著,連個傷口都不給人家包紮。
而在她做了這樣令人厭惡的事後,他沒有讓她不能見光的小心思暴露人前,反而還在袁家人麵前竭力替她遮掩,元帕、洞房、臨別時的提點。
不管他是出於什麽樣的初心,但她一直都是感激他的,哪怕他腹黑地設置了各種不讓她得閑的障礙,徹底粉碎了她想要清靜自在的願望,她仍舊感激他。
但現在,那點感激隨著愧疚一起,飄散到了九霄雲外。
崔翎想,既然彼此都無心,那就這樣過吧,也許反而還是件好事。
原本,對一個棄情絕愛心灰意冷的人來說,重新試著去愛上別人,就是一件無比困難的事,莫說個中辛苦,就是踏出第一步所需要花費的勇氣,都叫人心驚。
袁五郎對她誤會已深,直接懷疑到了她的人品,那她根本就沒有努力的必要了。
然而,崔翎忘記了,她現在身在袁家,就算下定決心了要無視袁五郎這個人,但鎮國將軍府裏到處都是他曾經留下過的痕跡,她如今朝夕相處的,也是與他親情深厚的家人。
有些事,她是逃不脫的。
譬如,她住在泰安院的西廂,每日晨起頭一件事便是要去向老太君請安。
老太君會拉著她的手,絮絮叨叨地說一些袁五郎幼年時候的趣事,掏鳥窩被鳥啄了額頭腫成了二郎神君,爬樹到頂上了正得意呢樹就“劈啪”一聲斷了摔個狗吃屎。
崔翎借口要去跟大嫂學管家,落荒而逃。
但到了勤勉堂,大嫂宜寧郡主也不是每時每刻都要處置家務的,有時候事情少得了閑,大嫂也總喜歡跟她聊些袁五郎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