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浚難以言述此刻的心情。
從最初滿懷期待和愧疚,然後心冷失望和落寞,到現在怒火中燒卻又莫能奈何,他的大婚日,給了他與想象截然不同的經曆,他心裏暴躁莫名,卻偏偏還得順著剛才的話行事。
他麵沉如黑炭,幾乎是咬著牙用銀簪將手臂割破,鮮紅的血在搖曳的燭火中顏色詭異妖豔,落在潔白的絲帕上形成炫目的紅點,像朵朵綻放的梅花。
崔翎歡歡喜喜地將喜帕疊好放到床頭的紫檀木匣子裏,然後吹熄燈燭,以格外愉悅矯健的身姿爬回裏床,“夫君啊,時辰不早了,你明日還要遠行,也早點歇了吧。”
她將話說完,也不等回答,就很快睡過去,因為太累,呼吸聲都比平時重了許多。
袁浚冷眼看著身邊女子睡得香酣,若不是腦中還剩最後一絲理智,他真忍不住想要掐死她。
他手臂上的傷口尚未包紮,這女人連問都沒有多問一句,就自顧自地將燭火滅了,完全視他為無物。
所以說,她剛才極盡討好和諂媚,就隻是為了要騙取他的血,好讓她明天可以在祖母麵前蒙混過關?
這簡直太荒謬了!
袁浚再也無法忍受與這樣功利殘忍的女人同床。
眼看時辰也不早了,他無心睡眠,索性便就起身,這動靜鬧得不小,連隔壁耳房裏睡著的木槿和桔梗都在門外出聲詢問,但**的人卻絲毫不察,還因勢利導地迅速占據了整張大床。
他極盡失望,心中一片冷漠,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
門扉緊合的聲音冗沉而厚重,崔翎默默地睜開雙眼,然後撐起被褥坐了起來靠在床頭。
她聽到門外壓低聲音的對話,“姑爺,您怎麽起了?有什麽吩咐讓奴婢去辦。”
沉冷的男聲憂鬱落寞,“我忽然想起鎧甲上還有一處未擦,明日就要啟程,怕事兒多忘了,這會便去書房擦亮。你們兩個去歇吧,別忘了時辰到了喚五奶奶起來,還要給長輩敬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