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翎轉過頭去,看到身穿玄黑色勁裝的男子手持銀槍,伏在棗紅色駿馬上,如同一道閃電,正疾馳而來。
那男子滿臉胡鬢,神色略帶幾分憔悴黯淡,但眼神中卻燃燒著滔天怒火。
他翻身棄馬,轉瞬之間便近在咫尺。
長槍刺破夜裏冰涼的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竄到紀都頸間,抵住他耳後最脆弱的命脈。
是胡須男!
崔翎似看到了救命稻草,奮力疾呼,“救我!”
袁五郎將槍頭一挑,鋒利的鐵刃便在紀都脖頸割破一道細細的小口。
他怒斥道,“紀都,我原本以為你是個光明磊落的男兒,所以上回你落敗,我沒有乘勝追擊。隻不過是因為,我還期望著有朝一日,能與你再在戰場上交鋒,光明正大地一決勝負。
誰知道你卻是這樣的卑劣小人,還玩這些偷摸擄劫的把戲,真令人失望透頂!”
所謂英雄相惜,對於勢均力敵的對手,哪怕是涇渭分明的敵我,袁五郎仍然抱以敬意。
紀都是柔然第一勇士,兵法謀略都十分出眾。
為人又豪氣幹雲,最不屑用小人伎倆,稱得上是一位可敬的對手。
袁五郎還曾想過,假若他日盛朝和柔然兩國握手言和,說不定他和紀都還能有把酒言歡的機會。
然而,他萬萬那不曾想到,本應該在戰場上揮斥方酋的猛將,竟做起了暗地老鼠的勾當。
紀都聞言卻笑了起來,“謝謝你曾經高看過我,但你現在知道了,我不過是個隻會耍陰謀詭計的卑鄙小人,實在當不得你的敬佩。”
長槍抵在他的命脈,但他臉上絲毫不見慌亂。
他也不曾放鬆對崔翎的鉗製,隻盼望這裏的動靜,不要將像狼一樣凶狠的那耶引來。
袁五郎隻需要再用力幾分,那鋒利的槍頭便能沒入紀都的身體。
但投鼠忌器,崔翎還在紀都手中,他害怕還未將紀都殺死,崔翎就已經死在紀都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