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後 沙洲酒樓
正值中午,沙洲酒樓上卻極為冷靜,連一向排上一個時辰也未必上得了的三樓,此時也僅是在靠窗的位置零零散散的坐著幾個人。沉重的賦稅與不斷而起的暴亂正籠罩在荊襄大地上,誰還有心情和閑錢來此買醉呢?
荊襄一向是兵家必爭之地,不過此時的情形卻極是特殊。各大家族均知章盛來日不多,在這暴風雨來臨之際均是盡量收斂,不敢明目張膽的涉足這個屬於長沙王暫管的荊州;而暫理荊州政務的長沙王,也不知怎麽想的,行事極為低調,呆在封地長沙城中,終日買醉,過著奢糜的生活。地方上的事務,他均是全權下放給各地官員,從不過問。各地官員失去約束,反而更加放縱起來,有靠山的要拚命搜刮討得歡心,沒靠山的也要拚命搜刮,以圖巴結上朝中權貴亦或是待任期一滿回鄉過自己的富足生活。
官員無所不用其極的盤剝,受苦的當然是普通的百姓,這才剛剛立春,去年秋收的糧食便已所剩無幾。很多百姓連視若性命般重要的糧種也被官府收刮而去,眼看就到播種的季節,絕大多數的田裏卻一片荒蕪。交州的商隊雖然在荊州投入了大量的低價糧,甚至允許實在無力購買的百姓賒欠,但畢竟是杯水車薪,隨著缺糧百姓越來越多,這種情況勢必更加嚴重。形勢逼人,家裏稍微殷實一點的,紛紛舉家向交州或是稍好一點的襄陽、南陽遷居;而那些湊不足盤纏,又舍不得拋棄世代相傳的產業的人,則仍守著自己的家園,祈求著他們的祖先能保佑他們度過這個難關。
部份無法生存下去的百姓,則在一些別有用心的人的挑唆之下,開始聚集起來,攻擊官府和大戶,搶奪糧食和財物。那些終日飽食,無所事是的打手和衙役,哪裏能抵得過憤怒的百姓。即使是數十人的暴動,竟然屢屢得手,嚐到甜頭之後,饑餓的百姓頓時瘋狂起來。除了駐有重兵的要地與城防堅固的郡城,這股風暴漸漸擴大到長江以南的各縣鎮,愈演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