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張越來越清晰的麵孔,孫堯安的表情也漸漸變得凝重起來。雖然當年在征北軍中楊誠不過是個小兵,不過卻將凶名遠播的渾邪王誅於箭下。而且在最後的王庭大戰時,他僅憑正威營的數十殘餘兵卒便深入匈奴大營,甚至在驚動了匈奴守軍之後仍然能全身而退,要不是他的出身低微,早就揚名軍中了。
雖然這些功勞最終全被趙長河歸到了自己的親信身上,不過作為幸存的幾個主要將領,他當然不會毫不知情。更何況戰後楊誠頻繁出入潘宗向的大營,他當然早就對楊誠留了意了。而其後楊誠那比許多世家子弟還要快的升遷,到現在更是手握兩州權柄,雖然他一直隱沒在河東,不過卻仍然印象深刻。要知道,作為一個沒落的世家子弟,他的權力之路一直充滿了坎坷。即使是他在征北之戰中建功累累,也隻落得了攀附鄭氏,才能有一展才華的機會。楊誠作為一個平民子弟,能獲得遠超於他的權勢,可以說是近百年來除章盛外的另一個奇跡般的人物了。
數百年來,天下大權多落門閥世家之手,普通人根本難有出頭的機會。不過一旦普通人能達到與世家平起平坐,甚至於超越的地位,那這個人除非運氣特好之外,便是擁有過人的才幹。不過即使是運氣特好的人,一般也隻能在朝中顯達,鮮有能出掌地方,手握一方之軍政實權的。而既不會阿諛奉承,又沒有顯赫家世的楊誠,卻偏偏受到了上天的垂青,先是潘宗向把他視為心腹,利用潘家的權勢把他推向了交州剌史的寶座。交州本是個蠻荒之地,他倒並不放在眼裏。不過後麵連章盛也看中了這個小子,這不由讓他心裏極是不平,憤怒上天的不公了。
自從楊誠獲得忠勇將軍的稱號後,他也開始有心的研究楊誠。隻不過他隻是鄭氏手下的一條狗,雖然手握三萬鐵騎,不過鄭氏為了不顯露自己的實力,他連出入河東郡的自由也被剝奪了。雖然他也知道楊誠不少事情,不過卻多來源於道聽途說,楊誠在他心目中仍然沒有一個完整的形象。深深地看了一眼楊誠手中那把黑色的弓箭,孫堯安再不敢安坐於馬上,而是下馬混入士兵之中,到離楊誠五百步時,更幹脆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