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叫謝金山,原本長得尖嘴猴腮,又曬得黑,所以在生產隊有個外號叫謝金猴。
現在他穿著簇新的藍工作服,一邊走,一邊使勁的把下垂的額發往上捋,想捋出個大背頭,那像極謝李氏的高顴骨上,春風得意。
他和幾個三十多歲的女職工走到商店門口,揚著一張十塊的鈔票,大聲的說著:“我買我買,你們要吃什麽出糧票就行,錢我有!”
有個年紀大些的女人甩了他一個白眼:“謝金山,你這是把你大哥的撫恤金都吃完了吧?”
另一個大胸脯的女人笑著拉開她:“哎喲,你管這些做啥。謝金山,給我買包話梅吧!”
謝二叔向那個女人豪邁的甩著手臂,曖昧的拋著眼神:“行行,你隻管拿,這算得了啥!”
謝蘭芽深呼吸,看了看身邊瘦骨嶙峋的妞妞,沉著臉走了。
且讓你得意兩天!
謝蘭芽去了軋鋼廠附屬托兒所。
托兒所正好也是中午休息時間。
謝蘭芽稍微打聽了一下,就走進了一戶職工宿舍。
一個穿紅毛線衣的女人板著一張臉,正拉扯著一個七八歲大的孩子洗臉,嘴裏念叨著:“看看你這髒得像什麽!跟你那個撿破爛的爹一樣!沒出息!”
謝蘭芽敲了敲門:“賈阿姨。”
女人抬頭看:“你是……”
謝蘭芽自來熟的走了進去:“我叫謝蘭芽,是謝金山的侄女。如果你希望你男人回到原來的崗位,那麽,我想我們是可以好好合作的。”
謝蘭芽在賈阿姨家呆了一個小時。
走的時候,賈阿姨還給了她一斤糧票:
“拿著吧,想不到謝金山是占了你的崗位啊,那你們姐弟妹幾個太不容易了。咱這事情不管成不成,我都挺高興的,總是條路啊,不然依照我男人那個死性,那是得呆在那個破地方一輩子了!”
“謝謝賈阿姨。那過幾天我來聽您的好消息,我還是那句話,我隻要能來城裏工作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