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麵上,掛著魚糜的骨頭在湍急的流水裏沉沉浮浮.月光明亮的好像一百瓦的燈泡,把河灘上的兩個人照得一清二楚。
冶子看到的不是石頭而是一個實實在在的人,這個人,也是冶子平生見過最不像是人的人。
那是塊占地兩三平方米的灰綠色石頭,高度約有兩米。石頭的表麵是不均勻分布的蘚類和鳥雀的排泄物,看著就已經在這塊河灘上多少年了。
小部分巨石浸泡在河裏,其餘的部分留在岸上。如果僅僅是以上的敘述,還不足以讓冶子四肢冰冷。汗不停地冶子的額頭流下來,他沒敢用手擦。退後,拔腿就跑,是冶子此刻最該做的動作,可是,他做不到了。
身體徹底失去了控製,冶子的瞳孔放大著,兩眼隻知道盯著那張在石麵上模糊不清的人臉。如果不是因為那張不停咀嚼著的嘴,冶子很可能不會注意到那張臉。
野草是頭發,青苔是眉毛,五官如石刻,連眼珠都是凹陷在了巨石裏。
“嘖嘖,小娃,你看夠了沒有,不要欺負老頭我眼睛不好使,你打擾了我吃宵夜,你說該怎麽補償,”石縫似的嘴,說話時,噴出了零星的魚鱗。
胃裏的胃液翻騰倒滾如河水中的漩渦,冶子咬了咬舌,用疼意將惡心感和恐懼感吞了回去。
“你是人?還是妖怪?”冶子聽善因師父說起過一本叫做西遊記的書,裏麵的齊天大聖就是從石頭裏蹦出來的。
“是人或許也是妖怪。小娃,你也不用問那麽清楚,橫豎你都快要死了。”巨石說話時,眉發簌動,抖下來了一片的枯草。
“你要吃我?”冶子想象著,他成了條死魚樣,被反複咀嚼的樣子。
切,他的肉不是那麽好吃到的,冶子五指收攏,手裏僅剩的那塊石頭嵌進了掌心,掌心刺刺的疼,鑒著疼痛,冶子清醒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