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眶一澀,“師父,怎麽會?你還有家,還有父母,還有兄弟,還有你愛的人啊……”
他忽然像個無賴,複製了這句話,整版整版地刷頻……
她無奈,“我隻是和你說再見,我去睡覺。”
“嗯!這還差不多!那晚安,晚晚的晚安!”他說。
晚晚的晚安……
她看了眼金線密織的窗簾,確實是很晚的晚安……
穆川已經來叫她吃早餐了,她下了線,和穆川一起在餐廳用完早餐後,推說太累,回房間睡覺去了。
這一睡便直接睡到了晚上。
晚上沒有再上遊戲,她和穆川一起沿著老家的街道慢慢地散步,回憶十六歲以前的一點一滴。
穆川在這個城市也有幾年的生活軌跡,兩人回憶起當初,雖然那揪人心肺的酸痛還是一波波地撞擊著胸口,可是,沁甜的溫馨還是如這江南夏夜的空氣一樣,潤澤生甘。
他們一起走過封一諾曾經接送她上下學的那條路,走過葉知秋帶著她一起寫生的小巷,甚至走過她曾經的家,那熟悉的窗還和從前一樣,碧綠的爬山虎沒人打理,已經爬了滿牆……
“走吧……”她令自己快步走遠。
蕭伯伯領著她離開家門的時候開始,就證明著一件事,她再也走不回去了……
再過幾天就是中元節,街上有賣各種祭祀用品的,葉清禾也買了一些,雖是舊俗,既然趕上了,也得隨俗。
中元節那天,她和穆川一起祭了父母還有外公外婆。
記得從前的中元,都是爸爸媽媽買祭祀用品祭外公,外婆去世以後,要祭奠的人多了一個,那會兒並沒有太多悲傷,反而將這個日子真正當做一個節日來過,尤其晚上放河燈的時候,一河的燭光點點,在她眼裏簡直是美輪美奐的風景。
如今,她自己一點一點來回憶著做那些焚紙祭祖的事,才知道,別人眼裏的風景,卻是自己心口一道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