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他離去,盯著他的下半身,雙腳行走的方式,鞋的大小,手在褲縫處擺動的樣子,還有那一枚問世……
一切,都和纏繞在她記憶和夢魘中多年的畫麵如此吻合,還有那漸漸遠去的咳嗽聲……
其實,這個人,她原是熟識的,隻是一直沒把他和那個人聯係起來,也無法去聯係,怎麽取聯係?若不是今日在此地巧遇,若不是那枚問世橫空現身,她仍然不會在平日裏去注意他的走路姿勢……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從灌木林裏出來的,也不知道自己怎麽跌跌撞撞去了墓前,怎麽撲倒在地上,抱著墓碑哭,“外婆,你告訴我不是他,告訴我該怎麽辦?外婆,為什麽會是這樣……”
一向果斷堅忍的她,第一次感到了迷惘和無助。她瘦小的身體可是接受任何風雨的洗禮,獨獨不能承受的,是類似於這樣的結果……
她失魂落魄。
她茫然無措。
她趴在墓前,將那束花用力扔了出去,這樣,是否可以假裝,這個人從來沒來過?
可是,花扔了,這一幕卻在腦海裏升了根,再也擦不去,那“咳咳咳”的咳嗽聲,如魔咒一般,在她耳邊纏繞不停……
她忘了,她原本背來的背包裏麵裝有祭品,是該把祭品拿出來祭奠的……
她忘了一切,隻記得這悲痛,和所有牽扯進這悲痛裏的人……
沒有人可以陪著她哭,除了天上的父母和這墓裏的外公外婆……
她抱著墓碑流淚,就像小時候受了委屈在外婆的懷裏抱著外婆的脖子一般,可是,那冰冷的石碑和外婆溫暖的懷抱天差地別,再不會有人用溫言軟語哄她,再不會有人抱著她輕輕地搖,她九年艱難,在好不容易看見曙光的時候,那一抹光,又生生被命運掐滅了……
她不知道自己抱著墓碑哭了多久,直到她包裏的手機響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