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等了一會兒,最後道,“範仲,如果你找我是為了請律師一事,周一去我律所再談吧。”除此之外,她想不出範仲找她會有什麽事,莫非無聊到再叫她去聽二胡?
他還是沒出聲,卻也沒掛電話。
她歎息,“範仲,沒什麽事的話,我掛電話了啊?”
“葉清禾。”他卻突然叫她的名字了,冷幽得如夜裏的清泉。
“我在呢……”她耐著性子。
“葉清禾,你說,人死了就能獲得同情嗎?”他問。
那樣幽冷的聲音配著這句話,讓葉清禾不禁全身一抖,握緊了手機,“範仲!你想要幹什麽?”
他便冷笑一聲,再次沉默。
葉清禾覺得這樣的範仲很可怖,而這樣的範仲此時給她打電話更可怖,為什麽要找上她呀?她跟他又不熟……
“範仲,你聽我說……”她舔舔唇,想跟他說活著的意義,可是,卻詞窮了,像範仲這麽通透的人,有什麽看不明白的?而越是這樣靈透的人越容易鑽牛角尖……“範仲,你別瞎想,你沒有必要去獲得別人的同情,你就是你,獨一無二的範仲,何必把自己放得那麽低呢?”
她隱約覺得,範仲似乎有種自卑心理,自卑到厭世嗎?想起他被蕭伊庭揍的時候還淒然笑著說這樣被打死是最好,她心裏更覺蕭瑟……
而範仲卻在那端笑出聲來,“我就是我?顏色不一樣的煙火?你怎麽像在唱歌?”
“額……”他在嘲笑她?還是嘲笑他自己啊?可是,他語氣裏那種悲愴又讓她既笑不出來也生不了氣,莫名的,她覺得範仲和她有某種相同的特質,她說不上來是哪種,可是這句話顏色不一樣的煙火卻讓她抓住了些什麽,仿佛她,和他,都是開到極致的煙火……
幽幽的,她入了神,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用比他更輕幽的聲音說,“範仲,你都不知道,陪伴一個人到老是多麽幸福的一件事,不要輕言死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