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你。”老爺子抬眸,那雙渾濁的眸底透著清明。
季弋下頜繃得緊,似笑非笑地問,“實話跟我說了吧,你到底得了什麽病?”
人在什麽時候才會後悔,當然是要死之前。
季弋沒那麽多愁善感,一個一輩子利益至上的人突然放下所有,絕不可能是幡然醒悟那麽簡單。
季老爺子看著他,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那笑聲裏有欣慰,還有幾分釋然。
笑夠了,老爺子眯著眼看季弋,“你小子啊,真是什麽都瞞不過你。”
老爺子壓低了聲音,隻說了兩個字,“癌症。”
季弋把玩著那份合同,嗓音淡淡,“還有多久?”
“估摸著,也就一兩年。”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老爺子也就不再隱瞞什麽了,“等我出事後,季氏將會大亂。你爸和你叔會爭個你死我活,你小姑明藍那邊倒是沒什麽,但還是希望你幫襯著點,守住她的那點股份。”
季明藍是季家的小女兒,雖然嫁了人,但家裏也是一地雞毛,要不是有著季家的股份,她的日子也不好過。
聽著老爺子托孤似的話,季弋從他桌上摸了根煙。
老爺子這是想讓他在這一年內徹底整理好季氏,順便在季衛宏兄弟倆內鬥的時候幫他交點醫藥費啊。
聽起來,這筆買賣倒也不虧。
煙霧氤氳,季弋拿著筆在手裏轉了個圈,簽了。
“放心吧,絕對給你用上最好的藥,爭取讓你多活幾天。”
老爺子又笑了起來,笑的直咳也沒停。
“對了,那孫家姑娘的事,你是真不喜歡?”
季弋嘴裏叼著煙蒂,頭也沒抬,“不喜歡。”
季老爺子眼裏轉了個圈,聲音帶了幾分試探,“你跟俞家小子那公司裏,好像有個丫頭姓鹿吧?”
“你查我?”季弋微微眯了眼,那股野勁就上來了,這老東西可真是天天閑著沒事幹,消息倒是打聽出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