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不算掙紮,因為他的掙紮對於慕眠來說根本不算什麽,也不是去掙脫慕眠的手,而是在努力的蜷縮自己,手臂抱腿,腦袋努力往胸口埋,像嬰兒在羊水裏的動作,又像小獸怕冷受驚後的自我保護。
慕眠順勢坐在了地上,把朱雉的上半身放在自己的腿上,放鬆了手的束縛感,讓他有個更舒適的姿勢。
很明顯這樣做有效果,讓朱雉的排斥減少,呼吸也漸漸平穩。
這樣過了兩三分鍾,慕眠再試著把朱雉抱起來,再次引起朱雉的排斥反應。
一次兩次都這樣,慕眠最終決定不動了。
她低頭望著朱雉,對方的頭發太長了,也不知道多久沒修剪,幾乎遮住了半張臉。
伸手把他額前的頭發撩起來,不過一個小小的動作,就讓懷裏的朱雉顫了下,像害怕又像是無法忍受和人的肌膚相觸,哪怕是昏迷期間也能讓身體產生本能反應。
這回慕眠沒有鬆手,就看見了朱雉清晰的長相。
不帥、也不秀美,卻很奇異。
一種奇異的感覺,同樣能俘虜人的注意力。
黃白色的眉毛,淺淺的睫毛,像雪刷子。
人的五官在他的臉上是那麽淺淡,就好像是用水痕在白紙上畫出來的人影,朦朧柔化的讓人擔心下一秒就會被風幹,所以看到了後就要非常認真的去看,壁虎一次性記住了。
他的睡顏沒有表情,一點表情都沒有,就好像沒有情緒的存在。
這種奇異的感覺大概就是無感吧,從沒見過有哪個人能像他這樣,表情幾乎沒有,五官的色彩幾乎沒有,連生命的活力也幾乎沒有,太奇異了。
慕眠伸出手指,輕輕的摸上朱雉眼睛下麵的青黑眼圈。
由於皮膚太白,這黑眼圈倒是更烏得明顯,不過慕眠看著卻有種鬆了一口氣的感覺。這一抹黑,倒是讓這張臉多了點活著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