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起兄弟倆烏龍不斷的歸途,林覓乘的車原本跑得還算順溜。
路途遙遠,待天黑的時候,離北平還有不短的距離。
車上的三個人,都感到了困乏勞頓。
李炎專心開著車。
每次看到路邊有客棧都會轉過頭來問需不需要停下來歇歇。
她和表哥並排坐著,時不時地望著他,幾次欲言又止。
其實很想下車找地方喝水,早就渴了。
為了少添麻煩,隻能等表哥要喝水的時候,再陪他下去。
但林一堂卻總是搖頭。
他不是不渴,而是怕一張口就喊疼。
額上全是冷汗,咬牙挺著,不做聲。
那顆子彈深深地打進了鎖骨,傷勢不輕。
他在刹那間聽到了骨頭的碎裂聲,簡直要崩潰。
實實在在地挨了一槍,遠比教科書和軍事演習來得殘忍,來得生動。
麵對一心想娶的女人,不能表現出脆弱,哪怕槍傷令他痛不欲生。
內心深處,他很羨慕啟江和張小法。
槍林彈雨裏橫衝直撞,居然能毫發無損地回去。
自己卻把各種黴運撞了個遍。
先是給狼犬追咬。
再讓看不起的小書生拖上車。
追擊的時候又當眾中槍……
更頭疼的是,回去後該如何向叔叔交代?
那幅畫還在,卻是情敵幫忙搶回來的。
讓他臉往哪兒放?
金條沒了,還能讓父母補上;
陪嫁首飾被搶,卻不是個好兆頭。
林覓見他低頭看著手裏的槍發呆,就找個話題分散注意力。
“表哥,我們這次遇襲折回北平,什麽時候能去老家看奶奶呀?”
他依舊搖頭,隻字不提。
她想起李炎告知的內情,頓時來了氣。
“是不是奶奶沒病,你夥同大人騙我回去的?!”
林一堂咬咬牙,終於開口了。
“從哪裏聽到的?”
他的表情有些慌亂,臉色也不大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