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坯房裏,光線很暗。
寧月一圈又一圈的在胸前纏繞著粗布,在粗布的束縛下,完全沒有了任何形狀。
看著小鏡子裏那幹巴巴,滿是黃斑的臉,她皺眉頭,“她”也同樣在皺眉頭。
這是十八歲的她,雖然幹癟瘦的沒有半點兒姿色,而且還要裝扮成男孩兒,可是她卻從來都沒有這麽歡喜過!
她一直都覺得人死了就死了,意識會隨著身體而消亡,更何況她在執行任務的時候,為了救一對母女,被炸的屍骨無存,可是現在她卻重生了。
重生到她媽依然健在,她們母女相依為命的十八歲。
足足用了兩天的時間,她終於讓自己從這份巨大的驚喜中,回過了神。
斜了一眼牆上掛著的老式月份牌。
每個月一次的“大”日子……
“寧月,你這個小雜種,還不趕緊給我跪下!”
7月的琉璃城,熱成了火爐一樣。
戰隊小區裏嬌俏的吳美心,眼睛裏全都是對寧月的嘲弄,
跪下兩個字輕描淡寫的從她的嘴裏說出來,手裏的蒲扇得意的搖啊,晃啊。
站在對麵的寧月,眼神深不見底。
從她出生的那一天開始到今天,整整18年,每個月的這一天,她和她媽媽都要受到舅媽張風華和表姐吳美心各種羞辱和折磨!
她短暫的沉默,讓吳美心很不高興。
以前讓他跪下,他可是連屁都不敢放一下,對她唯命是從的。
“怎麽?錢不想要了?”
一如既往的台詞,永遠都是那麽高高在上的施舍。
寧月的母親吳蘭紅,皺皺巴巴的一張臉漲的通紅。
自從寧月的父親出事之後,一直都是她弟弟一家接濟著她們母女兩個。
這份情,她領。可是氣,也得受著。
寧月突然笑了起來,笑聲很低,很沉,似乎是在極力的壓抑著什麽。
因為她的笑聲,四周,鴉雀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