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小孩子天真無邪的提問,金金竟然不知道該如何回複了,她隻能蹲下來,認真地告訴小安娜:“這是很不尊重人的稱呼,我希望小安娜一輩子都不要接觸到這個詞。”
小安娜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而POLO衫卻像是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言語上有什麽不妥一樣,又轉過頭去和史蒂夫先生講這些標榜為偶像的年輕人有多麽的狂妄、多麽的目中無人。
史蒂夫先生看著金金這副自愧不如的樣子和戴著麵具似的笑容,終於想起來,自己為什麽覺得這個女孩如此熟悉。
西方人看東方人的麵孔很難辨認出人與人之間的差別,可是金金的這個微妙的笑容實在是給他留下了太深的印象了。
這個笑容太傲了,那種不屑與人計較的傲氣與良好的教養編織成一張畫著笑臉的麵具,她或許毫無意識,那其中對庸庸碌碌卻驕傲自滿的庸才的不屑卻完完整整的傳遞了出去。
原來是她啊。
史蒂夫先生揚起嘴角。
是她的話,倒是的的確確擁有著驕傲的資本。
他正要開口替金金解圍,誰知下一秒,這個牽著小朋友笑著的女孩就撕下了這副麵具,仿佛是被戳到了什麽痛處一樣,像隻呲了貓的奶貓似的亮出了鋒利的爪子。
她一雙貓眼怒目圓睜,語調卻相當平靜。
“那我就不客氣了。”
她繞過POLO衫,撫平裙子坐在了琴凳上,脊背挺得筆直,像是隻波斯貓似的優雅。
“哦?”POLO衫掀起嘴角,扯起一個不屑一顧的表情,說道,“這一首打算彈個什麽?”
“《鍾》。”
短促的單音節從金金口中吐出,沒有一絲波瀾。
“《鍾》?你以為這是什麽層次的曲子!不要以為自己能彈個《小星星變奏曲》就能彈這樣高難度的曲子。”
“像你們這樣的半吊子,彈這首曲子簡直就是在侮辱李斯特!侮辱鋼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