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錦鯉做了一個漫長的夢。
那是無邊無際的白色,看不到盡頭。
她就那樣一步接一步地往前走著,就好像永遠都不會停,也永遠也不會回頭一樣。
她告訴自己,她不再是於錦鯉,而是——
雪穗。
雪穗是名利場上的焦點,是陽光下的花,她引人矚目、活色生香,可是她自己感受不到太陽的存在,昂貴的連衣裙下包裹的是一個早就已經殘破不堪的靈魂。
她就像是一個糖果罐被打碎了的小女孩,五顏六色的、酸酸甜甜的糖果稀稀拉拉的掉了一地,她拚命的往回見,帶有漂亮偏光的玻璃紙嘩啦嘩啦響,糖果又順著裂口掉了下去,周而複始。
慢慢地,她長大了,開始往裏麵裝鑽石,裝黃金,可是依然無濟於事。玻璃罐上的裂口明晃晃的橫亙在那裏,無論是什麽,都會掉落。她敏感、她機警,可是她又像槍蝦一樣感受不到陽光的溫度。
槍蝦和蝦虎魚是互利共生的關係,亮司是她的蝦虎魚,是代替太陽、照亮她的漫漫長夜的光。
他們之間的感情是愛情嗎?
不完全是。那是一種超脫於愛情的感情,不論你在哪裏,不論你做什麽事,都默默地守在你的身邊,關心你、支持你、保護你,這就是槍蝦和蝦虎魚的關係。
海誓山盟的愛情也能瞬間瓦解、血濃於水的親情也敵不過金錢的**、親密無間的友情也可能無疾而終,槍蝦和蝦虎魚互利共生,相互依存,自始至終,關係之牢固、緊密、忠誠不遜於世間任何一種感情,又何必非得是愛情。
“錦鯉?錦鯉!”
於錦鯉猛然睜開眼。
突然間從模擬空間中抽身而出還不太適應,於錦鯉目光有些迷離的從睡夢中醒來,眼波流轉中是不屬於她這個年紀的風情。
小柳被她嚇了一跳,心中莫名生出了一種奇怪的感覺,就好像這個長成於錦鯉模樣的外殼裏其實裝的是另外一個人的靈魂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