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著身旁人淺穩的呼吸聲,寒沉才稍稍鬆了些力氣。
如果說黎相思是生理上的怕黑,那他就是精神上的怕黑。
上輩子,自她走後,十年,三千多個夜晚,他都睡不著。每晚坐在梅園裏,她曾經常躺的沙發上,望著沒有一絲光亮的黑夜。
有時候晚上下雨,水滴打在青石地麵上,像高跟鞋的聲音。
就跟他那年參加她高三的畢業典禮,她作為優秀學生,穿著禮服上台講話時,第一次穿高跟鞋,鞋跟踩在大理石上的聲音一樣。
每每,他都以為她回來了。
因為常年無法入睡,他的身體在第十年的時候已經油盡燈枯。好在,他建成了珠寶王國,也將kaiserin的名字驕傲地立在國際珠寶界的裏程碑上。
床邊有一盞小台燈,很小時候母親做給他的。有點破,但還能照明。
燈光微弱,淺黃色。
從一側緩緩地灑了過來,輕柔地落在女孩安靜的睡顏上。
寒沉垂著眸子,無聲地看著她。
重生回來到現在,也就過了五六天。每一天他都在試探這毫無邏輯的重生事實,生怕睡醒後,床邊沒了人,孤零零的又隻剩下他一個。
他本是一個沉穩的人,重生後便有些懦弱了,尤其是看著黎相思的時候。
生怕,她減少對他的喜歡。
望著她的眉眼,他的視線逐漸模糊,“相思,你回來了……?”
模糊的視線裏,仿佛印照出一個美好的女孩,穿著一條淡藍色未過膝的連衣裙,走在京城高中的林蔭道上,朝著他溫柔淡笑。
微風**起她的裙擺,隔得遠,他看不太清她的五官。
但隱隱約約見她在說:“寒沉,我回來了。”
睡夢中的黎相思察覺到了涼意,似是水滴滴落在她的肌膚上,微微蹙眉。
就聽見一道溫柔的聲音在耳邊回旋。
空靈幽長,宛如湖麵上**起的水波,一圈又一圈擴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