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
寒冬臘月,農忙日子已經過去,大片水稻田露出光禿禿的杆子,草地上樹上都結了一層厚厚的冰霜兒。
黎家破落的院子裏麵此刻圍著七八個人,吵吵鬧鬧,手忙腳亂的用繩子勾著井口吊起一個渾身是水的女娃來。
冷,刺骨的寒冷。
有什麽東西就像一條小蛇一樣轉進她的四肢百骸,手腳都被凍得麻木了,沒有一絲的知覺。
依稀耳邊傳來說話的聲音。
“這傻鶯怎麽掉到井裏去了?真是造孽哦。這大冬天的,撈上來怕是也救不活了。”
“誰知道呢,傻鶯整天傻乎乎的,不知道怎麽跑到這井邊來玩還給掉進去了,今天可是她說親的日子,男方那邊都要過來了,怎麽突然出了這事兒?”
傻鶯?說親?到底是怎麽回事?
周圍很吵,黎鶯躺在冰冷的泥土上,突然嗆了一口水,接著緩緩的醒了過來。
看著周圍熟悉又陌生的麵孔,她愣了一會,自己不是應該躺在養老院等死嗎?
說親?
她活到了五十多歲,仍舊孤身一人,唯一一次說親還是自己十七歲那年,也是哪一年徹底改變了她的人生。
等等,十七歲那年!
“現在是什麽時候?”
周圍的人都以為她活不了,沒有想到她竟然醒過來了,還張口說話問是哪一年?
“傻鶯,你醒了?真是福大命大喲,你是不是糊塗了,今年是1980年啊!”
1980年!
她突然想起來了,沒錯,那是她十七歲那年,父母給她說了一門親事,然而她卻因為掉入了井裏,發了高燒,燒壞了腦子,記不清事兒。
也是落水的第二天她爸在縣裏的磚廠上班,因為意外爆炸身亡。
等她醒過來得到這個消息第時候,整個人變得渾渾噩噩,村裏麵的人都說她燒壞了腦子。
附近村子的人沒人上門求親,自己忙忙碌碌為家裏鞍前馬後,蹉跎到老也沒有個伴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