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老太太坐在靈堂主座裏。
她環顧四周一圈,見人都差不多到齊了,就沉聲說道:
“各位族長、族老,鄉親,感謝大家肯賞我這把老骨頭一個薄麵,抽空過來給我吊喪。”
老太太站起身,朝著靈堂內的幾個方向,分別鞠了一躬。
眾人或點頭或半起身的回了禮。
他們已經知道餘老太太有話要說,但不知要說什麽?是責怪張翠花這個大兒媳拿著大喇叭到處宣揚她被養女錢橙克死的事不屬實嗎?
都說這老太太,被自己親手喂養長大的孤女給克死了,說得有鼻子有眼的,結果呢?
大家肅穆的前來吊喪,看到的老太太卻精神矍鑠、有氣有力,說話還條理清晰、目光有神,就連走路都不要拐杖不要人扶。
別說是被克死沒命了,就是風一吹就倒的那種病懨懨模樣都沒有。
這……
所有人下意識的,都把目光轉移到張翠花一行人的身上。
哭著喊著討伐錢橙克死老太太的人,要把錢橙趕出餘家村的人,可不就是張翠花這些人嗎?說到底,大家也隻是被裹挾進來的,跟他們好像也沒什麽關係。
老太太這一番話雖然沒有明確指責誰,但卻如有實質,紮得一些人心裏直發虛,垂著眼低著頭,不敢跟老太太的目光直視。
這些人當中,尤其是張翠花、餘芳最甚。
老太太都還沒死呢,他們就火急火燎地對外宣告,說她被克死了。
眼下,老太太生勾勾的坐在這,無異於狠狠打了他們的臉。
再要借口老太太被錢橙克死,把錢橙趕出餘家村,已經行不通了。
張翠花惱恨地垂下頭,放在身側的雙手緊握成拳,幾乎都能聽到關節咯咯作響的聲音。
真的,老太婆沒死這件事對她刺激實在太大了。
她從彎道一路跟過來靈堂,直到現在還覺得頭腦嗡嗡,有些轉不過來。耳邊更是一遍遍回想著,她拿著大喇叭對著所有人控訴錢橙克死她婆婆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