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芳手指死死的摳在一起，指尖捏得像要滴出血來。
她聲音尖利而亢奮，如有實質，直戳老太太心肺管子。
老太太整個身體突然不受控製地劇烈震顫。
張翠花跟餘芳嘴角隱晦地扯起，難得沒有催促醫生搶救。
醫生手心額頭止不住的冒汗，看病人這副樣子，不及時搶救的話，怕是要斷氣了。但沒有錢小姐發話，保守起見，就還是按捺住，沒冒頭。
所幸院長正好聞訊而來，醫生就鬆了一口氣，“院長！”
病房裏正是一片混亂。
陳愛華顧不得理清頭緒，聽到這聲院長，就像看到救星，抓住院長白大褂的一角，“您是院長？麻煩您快點看看我媽到底怎麽了？”
院長臉色凝重，“病人情況不容樂觀。”
但他沒有立即上前觀看病人，反而慢悠悠地，也站在門口。
陳愛華已經習慣了這家醫院的各種慢節奏，就在她準備禮貌地請院長出馬時——
身邊的女孩拿出了手機。
邁著慵懶而又堅定的步伐，站在老太太病床前，點開了餘駿朋友圈最新發布的視頻，聲音放到最大。
視頻裏，餘駿在跟他的狐朋狗友嘚瑟：
“兄弟們，看到了吧？這就是給我奶奶準備的靈堂！是不是很大？夠闊氣吧？我奶奶那個黑白相片，我妹前天晚上曬回來的；那堆黑紗布，我媽上個星期批發價買回來的，花圈我半個月前網上買的……
“那個孤女，就一白眼狼，嗐，別提了！她什麽也沒做！隻怪當初我奶奶心善，賞她一口飯才有命活到現在，哪想到她如此不孝順……
“不說她了，晦氣……怎麽樣？我妹、我媽還有我有先見之明吧？我奶奶的身後事全靠我們大房一家，都準備好了！
“到時候歡迎大家過來吊喪啊，我保證，弟兄們親自過來踩現場，絕對比看我這視頻過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