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當久了,什麽病人和家屬都見過。不怕別的,就怕醫鬧。主治醫師隻能耐下心來勸:“我們知道,你作為病人家屬的心情,可這是醫院,你也要理解一下醫院,理解我們。我們正在全力以赴地給你奶奶治療……”
可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
“治療?病危通知單嗎?”
一句話,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高。
急診室裏急躁的、不滿的氛圍瞬間一冷,直接跌到冰點。
錢橙說完,沒理會一屋子人的反應,走到吳三舊病床前,查看病情。
望氣色。
提起的一顆心放回了肚子。
還有救,而且,連儀器都派不上用場。
彎月黛眉舒展,心情好轉。
她轉過身,看向主治醫師,問:“病危通知單呢?”
旁邊一名醫生反應比較快,拿起麵前桌上的那張紙,遞到錢橙麵前,說:“你是病人家屬,成年了吧,可以在上麵簽字。”
所有醫生包括那名主治醫師都紛紛看他。
這名醫生下意識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框,心裏虛虛的。
急診室外麵一大堆餘家人,餘老太太親親的家人們,推卸了半天,還沒一個人在這上麵簽字。
自己把這燙手通知單推到一個少女身上,確實是有些過分。
對麵,錢橙接過來,掃了一眼上麵的內容,沒耽擱多少時間,拿起桌上一支筆,在家屬簽字欄上寫了自己的名字。
醫生們下意識鬆了一口氣。轉而繼續討論如何搶救病人,一邊繼續聯係院長。
就看到錢橙掏出一個包,展開來,裏麵大小長短不一各種針。
隨手拿了急診室裏的一次性醫用手套等,戴上。棉花團蘸了醫用酒精,擼起老太太衣袖、肚腹、褲管,給老太太從頭到腳消毒。
然後,一根又一根纖長的針,插秧似的,從頭頂一路紮到腳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