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才過了一半,那壺擱在了常玫眼前的花茶,也剛好喝了一半。才剛齊了花苞就被采下來的新菊,沒有福氣開在枝頭,隻能是在了滾燙的熱水裏,被人為的泡開了。
十七年後的常玫的臉和現在的常玫重疊在一起,和蘇慶長不同,她沒有多少變化。有些女人,因為長得普通,所以格外的不容易變老。美麗的女人總是容易和蒼老搭上邊的,年華太好,逝去後,總是分外明顯,隻因為熱鬧過,才會顯得蕭條。常玫最喜歡喝**茶,精心挑選過的杭白菊,短細的針瓣,淡綠的清香,這麽多年一直不曾變。常玫一直不是個容易變的人。
常玫坐在露台上已經一個多鍾頭了,蘇慶長外出應酬時,她就會坐在蘇家最高的露台上,等著他回來,從這個位置看過去,能一眼看見正門,有車輛經過全都能看清楚。蘇子曾獨自走進門還有常池臉上的喜色,常玫都看在了眼底。
**的潔白和蘇子曾今晚的神情相比,倒是相得益彰,對此常玫覺得很滿意,她喜歡看著蘇子曾一臉落寞。露台的門敞開著,窗簾在蘇子曾走進房間時帶來的那陣風裏打擺,常玫感慨著,“喬初在世時最喜歡坐在這裏,”她用手拍了拍身旁的古藤椅。
她的話,激怒了蘇子曾,今夜的威脅,遲來的憤怒顯現在了蘇子曾的眼裏,胸口的那枚紅之戀,冷冷地吸著她身上滾燙的怒火。常玫是什麽意思,她是在宣布替代了自己母親的地位。蘇子曾的容忍是有限度的,花園那頭,鐵門傳來了陣沉悶的吱嘎聲,蘇慶長被人扶出了車來,他喝多了。
藤椅空了,常玫走了出去,似要去接蘇慶長,窗簾又抖動了起來,常玫去而複返,手中多了幾本書,“學語言,隻靠一個勤字,我選了幾本書出來,你記得,要沒日沒夜的看,到時候就成了。”她交給蘇子曾的,是幾本翻得很厚了的法語書,上頭寫滿了各種筆記和注意點,算是對她今晚所作的“妥協”的賠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