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馬路六歲就偷爬了當時農村公社的拖拉機,十六歲正式幫人開車,這麽多年來,無論是卡車,貨車還是順溜的小轎車,也都算沾了個手熱。他開車架勢好,技術過硬,大的事故從來沒出過,這個良好的記錄跟隨著他一直到了這周周三的晚上。
“那天馬路兒子過生日,他早早就請了假回家。那個黑心老板又趕著要貨,催了他好幾次,見馬路一直推脫,就自己開著車去接貨。哪知後來就撞上了人。那輛韓國產的薄皮車前車蓋整個被撞翻了,裏頭的人現在都還在醫院裏躺著呢,”韓老板車行裏的幾個夥計推出了一輛撞扁了的老式汽車,車燈,水箱全都被損毀嚴重。
“老板當場就傻了,我過去後,他全身都還在發抖,我見他這個樣子,就將他先送回了家,再回到了現場,叫了大夥兒來幫忙,”賀馬路歎了口氣,對警察說謊的事一陣陰測測地壓在了他的心上。
“真是氣人,”說話的是那日掄起拳頭砸蘇子曾車的那名修車漢,他手又是一砸,車立刻就成了個耷了角的餃子,凹進去了一塊。
“我們前腳才到,後腳就來了一隊的警察,說是我們撞車肇事,硬將馬路拘了回去,扣了他的證件。那個黑心的老板,對外一口咬定說是馬路撞了人,說是念在多年雇主的情意上,給了他筆錢,算作解雇的賠償金。那筆錢,都還不夠醫院的開銷和修車的費用,你說說,你再這樣憋屈下去,家裏的嫂子孩子她們可怎麽活?”
“大叔,這事不能這麽算,”蘇子曾看看賀馬路的一臉沮喪,早就沒了那天載送她時的喜氣樣,這麽憋屈的事情,這個老實人居然都悶不吭聲承了下來,還真是比當年的蘇子曾還蘇子曾。
“老板也是沒法子的,他開了那麽大的酒行,上上下下靠他吃飯的有那麽多人,所以才...”賀馬路還一味地幫忙黑心老板辯解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