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穆比何老還大六歲,卻差了一輩。
他當年也是跟在曾祖母身邊長大的,對家裏的幾位女性長輩比較熟悉。
在看到董宴如之後,饒是他心裏已經有了準備也不免恍惚了下。
董宴如跟曾祖母很像,但是,更像早逝的二姑姑。
二姑姑人美命苦,是自己父親和二叔三叔心裏無人能碰的痛。
但是眼前這個女孩子,眉宇間沒有二姑姑終年抹不去的哀愁和無力,隻有一片生機勃勃。
他定了定神,把周圍的小輩們全給轟走了,最後才跟老父親和幾位叔叔姑姑關上門說話。
董宴如好無奈,她就是一時心軟,現在弄得來像三堂會審。
不,都不止三堂。
看了一眼對麵坐著的幾位老態龍鍾的老人老太太,還有末尾坐著的她的親外公,這腦袋就脹痛不已。
年長的兩位都九十往上了,往下最年輕的就是何老六十多不到七十。
中間幾位女性長輩大都集中在七十五到八十這個階段。
何家排輩都是按照族譜上的字牌來的,何老跟他的哥哥姐姐不全是同父同母,關係也就有個親疏遠近。加上他本人性子比較嚴肅,在家族裏也不太親近人。
這會兒看到董宴如坐在那兒,就像是把女兒當年的錯誤擺到了桌麵上,他心裏其實是五味紛雜。
又想否認,又覺得自己對不住董宴如。
其他人心裏的感情也是挺複雜的。這個複雜在於,當年何老其實第一時間問過家裏,能不能把孩子送回族中撫養。但是當年的情況很特殊,大家都擔心被牽連,沒有人肯收留那個孩子,最後才送出去了。
這都二十多年,突然回來,是想幹什麽?
董宴如一搭眼就知道他們在想什麽,幹脆就主動開口了。
“天底下相似的人很多,就此說我跟你們家有關係未免太荒謬。而且我老家跟這邊隔了三個省的距離,我爸媽也是土生土長的當地人,不太可能跟你們家扯上關係。我這次來晉地是有課題要做,已經跟人約好了,就不打攪諸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