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傅則奕就已順著遊廊踏上了閣樓的樓梯。
黑漆木的古典梯,扶手下的隔板是雲鶴樣式的木雕,鏤月裁雲,工藝很是精巧。
傅家祖上初建裕園時,西園就是建給園主母親的,所以“長壽”的標誌物不少,園中栽養的盆景也大多以靈芝、鬆柏為主。
老太太應也是順著傅則奕的行動軌跡瞅見了那木雕,故意道了聲:“哎喲,活一把年紀有什麽用,脖子以下都入土了,還是奶奶呢,輩分兒根本不見長的!”
說完,還找認同似的看向身邊的秦姨:“小秦你說是不是?”
話裏的意思指向太過明確,秦姨笑著沒接茬。
遇辭也聽出來了,抿了抿唇,看向那抹緩步踱來的身影。
他應是剛陪遇海城送完宗客,先前吃飯時脫掉的西服這會兒又規規整整穿在了身上。
眉眼溫潤朗闊,步伐不疾不徐,像是他一貫給人的感覺,行事得體有分寸。
家裏看中禮法,遇辭自小就知道,自打她記事起父親就手把手教她各種禮節——茶桌、飯桌、會送客,長輩、同輩、小輩,七七八八一大堆。
頗有“克己複禮”那套意蘊。
家裏好些小輩幼時沒少為學這些而挨揍,而她也是磕磕絆絆學了好些年,被打過好多次手心,才算完整記得整套禮儀。
而條條框框禮數下培養出來的他們,與旁人最大的不同就是——隻要走出去,別人總能一眼認出是傅、遇兩家的小輩。
溫潤謙和,知書達禮。
而在學習禮法被揍被打手心的那段時間裏,他們這幫小輩最羨慕的就是那個遠在大洋彼岸,不用被壓著上枯燥的禮儀課,也不用犯了錯被罰的傅家小叔叔。
傅則奕從八歲到二十二歲都是留洋在外。
所以,其實在遇辭前十四年的人生中,對傅則奕的了解大多都是來自逢年過節時,宗族長輩們的惦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