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說的老K,我倒是認識,不如我跟他說說,看能不能再寬限些日子。”
我爸眼睛突然一亮,之後又暗了下去,說:“那不是好人,你怎麽和他扯上關係的?”
我盡量安撫他,說老K沒有傳言中那麽恐怖,說我在他的酒吧裏上班,還捎帶半真半假地誇了他幾句,說的他跟個大善人似的。我那爸爸將信將疑地沒再追問,我想他要是有別的辦法,剛剛也不會眼睛放光,好像饑餓了好幾天的人,突然見到食物一樣。
我爸是一個人離開的,他沒有讓我送,說知道他行蹤的人越少越好,我一想也對。之後留了他的電話,目送他離開,然後我也回了學校。
晚上到“沸點”之後,我跟經理打聽,得知老K恰好在酒吧。一下午我就在想,這件事要怎麽跟老K開口,我跟老K本來就沒什麽交情,加上之前我拒絕他,他對我還能“若隻如初見”,那才有鬼。我想大概他會冷嘲熱諷地說我,或者劈頭蓋臉罵我,再或者直接拒絕我,還有就是要挾我。諸多情況我都考慮到了,也都考慮了自己能接受的底線。
從前我覺得,殺人不過頭點地,要我違背意願,或者失去尊嚴,這比死都難。但現在的情況是,我不幫我爸,就真的沒人幫他了。三十萬的高利貸,擱在別人身上或許是九牛一毛,可放在我們身上,就是一座難以逾越的高山。
所以即使我再不樂意,也暫時收起那些寧折不彎的脾氣,做小伏低,求老K高抬貴手。
老K包廂裏的人都走幹淨了,我也到了下班時間了。在老K送走了最後一個好友之後,我衝到他麵前,“老板,你有時間嗎?我想占用你幾分鍾。”
他看了我一眼,“包廂裏說。”
老K的包廂,我已經有一段時間沒進來過,自從他的朋友頻繁光顧,都是小斌負責端茶送酒。此刻看著烏煙瘴氣的包廂,覺得這還是老K那個有格調的包廂嗎?這簡直是“人間仙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