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鈴一邊扶著美璃緩慢走在前往太皇太後寢宮的路上,一邊擔憂地為她拉攏披風,“格格,何必這樣著急!您看,您的腿還是發軟的!夜風都起了,您再著了涼可不是玩的……”
美璃因為虛弱無力不得不緊扶住虹鈴的手臂才能勉強行走,她的額頭滲出細密的虛汗,苦笑著搖了搖頭,她沒說話。她的力氣都要用來堅持著走完這漫長的通往樂壽堂的宮道,用來……向老祖宗說出她的決定。
她住的地方離老祖宗的寢宮並不遠,拖著病弱的身體和她不敢去細品的心情,這路長得猶如漫漫一生!她有過這樣的感覺,就是她被從冷宮裏帶出來,去見老祖宗。那時……她感慨,也萌生了淡淡的希望煙縷。而現在,她是要去把那已經熊熊燃燒的憧憬生生踩滅。
虹鈴還說她太急了……如果可能,她永遠也不想邁出這一步,但她不得不催促自己盡快前去,因為永赫再用他那雙眼睛多看她一會兒,她可能都會失去離開他的勇氣!
晚膳將完,不少宮女太監捧著食盒器物三三兩兩地往來行走,看見美璃的時候都含笑低頭,那笑容裏有太多她承受起來都覺得辛苦的諷意曖昧,他們快步與她擦肩而過後,她不意外地聽見他們小聲嘀咕輕笑。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麽,她又何需聽清呢?
虹鈴覺得擔在胳膊上的重量增了幾分,格格的顫抖越發明顯了。“格格?”她擔心地喊了她一聲,“要不,我們先回去吧。”
回去?
美璃深吸口氣,讓自己盡量站直,不,她不能回去了!
她的天地很小,不過宮苑、府邸。永赫呢?她想象得出,他受到的嘲笑鄙夷數倍於她!她聽過那些男人怎麽說她,如果比那些惡毒下流百倍的話,是說永赫的,是因為她而說永赫的……她還怎麽麵對永赫,怎麽麵對永赫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