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頭是**茶渣填的,聞上去有股苦澀的香味,美璃深深嗅著,緩慢睜開了眼睛,是了,這是靖軒喜歡味道……以前他喜歡的,就是她喜歡的。
她默默看著有些陳舊的床帳,在這全然屬於少女美璃的天地裏,實在太容易勾起回憶。處處有他的印記,他喜歡雲紋,喜歡荷花,十三歲的美璃便把它們塞滿自己的整個閨房。
暗淡的燭光裏,牆壁上掛了兩三年的荷花刺繡雖然蒙了薄灰,上好的繡線仍然幽幽浮泛著悅目的色澤。
這幅刺繡——她皺起眉,是梓晴姐姐替她收回來的吧,她記得很清楚,判入安寧殿那天,她把它放在慈寧宮走廊的小幾上了,因為那時的她,第一次意識到,她要不起這幅精貴的荷花圖。
這是一幅蘇繡精品,即使如此微弱的燈光,依舊能看清漣漪水紋,荷花更是鮮活靈秀,老祖宗給她的時候還有些舍不得,歎息說這是蘇繡名家杜月的封針之作,給她當嫁妝實在可惜。
兩年前的她,並不能欣賞這幅絕世之作,隻是看見如此精巧的荷花,想著能討得靖軒幾句誇獎,才多看幾眼。及至聽到“嫁妝”這個詞,她更是喜形於色,撲到老祖宗身邊,搖著老祖宗的胳膊,急切地詢問:什麽時候給我和靖軒哥定日子啊?
一邊伺候的下人都輕笑出聲來,意味深長。
老祖宗無奈地瞪了她一眼,訓斥說:“姑娘家家的,也不知道害臊。”美璃這個孩子,傻得實在,喜歡靖軒就上趕著掏心掏肺,鬧得人盡皆知,一點兒餘地都不給自己留。
按說靖軒那個性子,並不是美璃的良配,可是現在滿京城,誰不知道美璃格格放出話來,非慶王爺不嫁,她這個當老祖宗的,也莫可奈何。
“老祖宗,一會兒靖軒哥哥來請安,您就跟他說吧!”美璃對老祖宗的訓斥毫不在意,隻一個勁兒地催促。難得老祖宗明確說起她的婚事,機會當然要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