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三十二年,清朝對準噶爾第二次戰爭開始。
送行的人群依舊發出陣陣期待凱旋的歡呼,靖軒牽著馬,緩慢地從青石路上走過,耳邊此起彼伏的聲響他都漠無所聞。
上次出征,他氣她的冷淡,他高高騎在馬上……隻為讓她更容易的發現他,他在等她說祝他得勝歸來的話,他在等她說想他盼他。
那個時候的氣惱,原來……不過是他的眷戀。
如今他陷在層層人群之中,她卻已無可尋覓。
不要緊,美璃,我可以去找你。
他微微地笑了笑,抬頭遠遠望向站在太皇太後身邊的允恪,舉步向他走過去。他拍了拍兒子的肩膀,有些愕然的發現,他和美璃的兒子已經長的這麽高了?這些年,他……並不稱職。
允恪嚅動了幾下嘴唇,這三年來,父子二人各懷自己的傷痛,生活在同一座府邸裏卻極少見麵,對於父親這樣親近的動作,他覺得突兀而陌生。
“阿瑪……馬到成功。”畢竟父親遠征千裏,允恪真心誠意地祝願。
“你……別辜負了你額娘的一片苦心。”
提起額娘,允恪垂下濃密的睫毛,神色變得冷淡。
靖軒看了他一眼,這個孩子在恨他吧?是的,他的確該恨他的。
九歲的允恪是個極為俊美的孩子,他的五官工細溫和,很像他的額娘。就是因為像,靖軒平時才不願多看,這分離的時候,他才有勇氣眷戀地細看。
大軍浩浩****在承德城外的山巒間行進,靖軒放緩馬速,遙望承毅的陵墓。雖然貴為近支親王,承毅的一生功過難辨,皇上對他親如兄弟也深埋芥蒂,所以雖允許他以親王之儀挖山為陵,卻不曾為他建墓樹碑。
靖軒拉馬停住,向那丘陵抱了抱拳,算做他的告別。曾經他怨怪承毅意氣用事,不顧大局,沒想到他不過隻是步他個後塵,他微微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