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藍很慢很慢地轉過頭去看他,就像半夢半醒的時候,明知是美好的夢境,自己就要醒來,還是貪戀著夢裏的美好。
元敖穿著湖藍色的長衫,倚窗看著她。月光勾勒出他俊挺的輪廓,他的眉眼卻被燭光照映得格外悅目。
他比五年前更好看,沉穩淡然,沒了年少時的浮躁,更具魅力。
無數失眠的夜晚,她都看著月亮默默祝禱,此刻的美滿月色麻痹了她的疼痛,她癡癡地看著,分不清到底現在是夢境,還是遭遇到的那些羞辱是夢境。
月色下微笑的他……的確就是她的夢。
步元敖也在看她,五年過去,她好像一點兒都沒改變。他刻薄說她已經成了老姑娘,可靜靜坐在那兒,還是滿眼愛意看著他的蔚藍,找不到一絲絲的改變。
看上去還是那麽甜美,純潔,水亮眼瞳裏盡是可以溺斃任何男人的清澈光芒。
或許這才是他最厭惡她的地方!
妖魔殺人,受死者坦然認命,可雲端裏的仙女以救贖的姿態一劍穿心,受死者隻覺得憤怒而怨懟!
而且,對他來說,對她存半點善念,半點憐憫,都是對自己的殘忍。
步元敖冷了臉,他又險些被迷惑了。
隻要她用那雙眼睛看著他,他就要上當!
他快步走過去拽起她,有些粗暴地一路拖行到內室。月色,燭光,重逢所勾起的回憶,樣樣都在蠱惑他!
他不想再被愚弄,不想心軟,隻能用更粗暴的方式對她,羞辱她,逼她露出本相,讓他看到醜陋,他才安全了。
一句話也不想說,無論是步元敖和蔚藍。
再多的苦痛,再多的怨恨,或許他們倆都已經不想再承認,可擁有彼此,仍舊是他們不能遺棄的渴盼。
少年時的甜蜜愛戀,花前月下的海誓山盟,他們都偷偷地幻想過今天。
蔚藍麻木地接受,應為她突然意識到,她所信奉的人生軌跡碎裂得一塌糊塗。她除了接受,還是接受。反抗?反抗什麽?推開他大哭大叫?傾訴?傾訴什麽?她認為最真心地情話在他眼裏盡成嘲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