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伴女兒入宮的夫人們在集秀殿的台階下就被攔住,由太監從側門帶入殿中,參選的少女們則由宮人帶領從正殿門魚貫入內。月箏偷眼四顧了一下,今日應旨而來的不過十人左右,她並不全都認識,隻識得尚書右丞李家姑娘,還有一個同屬廣陵郡的屬員之女。大致全是這樣虛職無權人家的女孩,就連孫萱兒之流都留下入選太子妃嬪了,可見即將選出的梁王妃家世之平凡。月箏再次鄙夷孫皇後的心胸太過狹窄,生怕鳳璘得到半點兒朝堂助益,連選妃都如此,可見平日對鳳璘的苛刻。
不過這位皇後娘娘自有她的慧黠之處,待選王妃的十幾個少女個個容顏俏麗,皇上看了估計也挑不出毛病,至少皇後娘娘還顧全了鳳璘“好色”的偏嗜。
即使內選的儀製簡薄,帝後還是宣召了一些內官臣工前來壯聲勢,坐在順乾帝下手是個氣質超凡的中年男子,月箏依稀認得他竟然是才子曹淳。月箏心裏冷笑,肯定又是孫皇後耍的門麵功夫,回頭說起來梁王妃還是經過曹謫仙慧眼青睞的。
鳳璘坐在皇後下手,懶散地用手撐著腮斜倚桌案,挑著眉一個一個細細打量廳裏的少女,似乎完全沒察覺孫皇後的算計,反而很是滿意。
鳳璘看過來的時候,月箏故意低低垂首,竟然無法與他對視,他……真的喜歡杜絲雨麽?鳳珣很成功地在她心裏留下一根刺!她想到了桃花寺鳳璘等待時的眼神,想到他們倆低低細雨時嘴角輕淺的笑,她一下子想起太多,把心都壓得沉甸甸的。
因為是內廷私選,項目不多,氣氛不太鄭重,帝後還隨意地和身邊的臣屬交談說笑,少女們簡直就像來赴宴前獻藝娛樂。月箏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就在書畫這兩項成功勝出,她在詩詞方麵不甚專長,好在平時暗暗記誦了不少師父的習作,這時候隨便拿出來抄襲一首,清逸詞句配上她苦練出的上佳筆跡,連曹謫仙都大為驚豔,拿在手上反複端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