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想法,卻不應存於宮廷。”雲倦初搖頭,“因為在宮廷裏做夢的代價實在太大、太大……隻可惜當時的我並不明白這個道理,鋒芒畢露隻讓我看到了血光,帶給我終生的悔恨。所以,我對這一切都厭倦了,如果不是大哥的事,我想我這輩子都不會再站在這裏……”
“可你現在既又站在了此地,難道也不會有當年的夢想了?”她問,想知道既沒有了雄心的他,如今又是靠什麽在統禦天下。
雲倦初將目光投向了遠方靜臥的山巒,輕笑:“其實我的夢想很小,我隻想在這片河山中尋一個可以生存的位置……卻怎麽也尋不到……”
“這便是你的全部悲傷嗎?”她直直地看向他多年積鬱的雙眸,詢問著他濃重哀愁的真正原因。
她亮得眩目的眼眸像是要看穿他最後的秘密,可他又怎有和盤托出的勇氣?他掩飾地喝下一杯酒,點頭,避開對此話題的深究:“其實帝王之位對我來說,就像個花瓶……”
“那是什麽?”
“擺得越高,摔得越重……”
竟有這樣的說法!皇位對他來說竟意味著毀滅?!愧疚湧上心頭,“我不該幫他們勸你。”她喝下杯中的酒,和著滑落而下的清淚顆顆。
“怎麽又哭了?我還答應要讓你快樂。”雲倦初對她露出笑意,又給自己倒了杯酒,“這樣吧,我罰酒一杯……”
“不,你別喝……”她卻一把搶下他手中的酒杯,“這杯,我喝。”
“挽卿……”
她用還掛著淚珠的笑靨給他回答:“你能帶我來此,對我傾訴心聲,我哪能不快樂?”真的,第一次,他向她吐露真心,不拐彎抹角,不借物抒情,讓她不用費心地猜測,更無須莫名地憂心。
“告訴你,我從來沒有像現在這般快活過。”她將明霞染就的俏臉貼近他的胸膛,聽著他隆隆的心跳,“心跳得好快呢——你是不是也很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