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後麵的梓宮奉達,白色的隊伍浩浩****向離此不遠的皇宮方向行去。
皇宮也披上了一律的純白,原先是統一的明黃汪洋,如今又成了一片素白之海。
大殿之上,廣場之中,百官聚集,萬眾同哭,跪迎梓宮歸來。
一入宮門,便聽見滿城慟哭。
皇帝亦是一身縞素,雙目紅腫,淚流不止,一絲不苟的按照禮儀扶棺入殿,恭恭敬敬將父皇梓宮奉於正殿之內。金殿中,早是滿目素白,青煙嫋騰。
接著又是一通痛哭,後經眾議,定下先帝諡號:受天興運敷化綏猷崇文經孝光勤儉皇帝,用盡可用之華麗詞藻,廟號:文宗。
按照慣例,底下的程序便該是宣讀遺詔,而當太傅沐滄瀾親自捧出那盛著大行皇帝遺命的紫檀木盒時,卻被當今的皇帝阻止了,皇帝痛哭流涕,不能自持,道:“太傅稍緩,朕現在胸中大慟,心緒不寧。且等先安葬了父皇之後,再好好聆聽遺訓。”
此言一出,哭聲一頓,很快又立刻反應過來,重匯一片悲聲。隻是這哭聲究竟幾分真假?還是在掩飾著什麽:對可能變天的不安、對帝王心術的揣測,還是對自己仕途的憂心?
無人能辨清,就連沐滄瀾凝視著自己學生的眼睛,都再看不透那深黑鳳眸中隱藏的用心。
停靈九日,皇帝日日親於殿中守靈,內閣諸人隨駕侍奉。
每一天,都有臣子進進出出,不時匯報皇陵完善的事宜、千秋城萬壽山警戒的情況,以及其他許多不為人知的種種。
而據說四王府那頭,亦是每天白燈高懸,靈燈長明。
兩方人馬時有碰麵,亦無多話,隻漸竟有流言四起,道皇帝遲遲不宣遺詔,定有隱情,例如並非大行皇帝親生……
大行皇帝靈前,當今天子捏清香三柱,跪拜完畢,親將香插入香爐,望著牌位上長長的諡號,清俊的側臉隱現於香霧之中,半晌,方緩緩道:“獨缺了個‘武’字。”